日記的這一段結束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螢幕裡傳來老教授們粗重的呼吸聲。
“伊尹放太甲,後世儒者津津樂道的‘賢相放君’、‘君主納諫’的典範。”
李老教授緩緩道:
“而秦長生的記錄,讓我們看到了這個典範背後,更為複雜和人性化的過程。伊尹的決斷,秦長化的引導,太甲自身的掙扎與醒悟,三者缺一不可!這才是歷史鮮活的血肉!”
陳老教授則關注另一點:“伊尹顯然察覺到了秦長生的不凡,但他選擇尊重和感激,而非恐懼或利用。這種態度,與舜對秦長生的警告籠絡,禹對秦長生的信任依賴,又有所不同。”
“或許是因為商朝本身更重巫卜鬼神,對非凡之人的接受度更高?”
陳老教授的一番話引起觀眾們乃至其他老教授的沉思。
但是誰也不敢打包票猜測秦長生的心理。
關於這件事,或許只有秦長生本人才知道。
而接下來的記載,筆調變得更為簡練,彷彿在記錄一段漫長而混亂的時光。
【太甲之後,商朝平穩了幾年。】
【但從仲丁那一代開始,王室內部就開始亂了,兄弟之間爭來爭去,歷史上叫“九世之亂”。】
【都城搬來搬去,從亳搬到囂,從囂搬到相,從相搬到邢,從邢搬到庇,從庇搬到奄……不到一百年就搬了五次……】
【每搬一次,老百姓就得遭一回罪,國力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在外面到處走,到處都能看到流民,也聽說宮裡頭殺來殺去的事,這個王朝就像一條到處漏水的老船,補了這邊那邊又破了。】
【直到盤庚上臺。】
日記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墨跡似乎加深了些許。
【盤庚是個有想法的人,看著國家越來越不行,決定再搬一次家,搬到殷地去,想從頭再來。】
【但這個想法一出來,那些貴族大臣們就不幹了。他們在奄都待慣了,不想再折騰,更怕一搬家自己的勢力就沒了。】
【盤庚態度強硬,甚至放了狠話要動武。但反對的人還是沒停。】
【那會兒我正好在殷地附近採藥。殷地那邊北邊靠著漳水,南邊挨著洹河,地勢又高,水土又好,比奄都那邊動不動就發大水強太多了。】
【我知道盤庚想搬過來,但阻力太大。】
【有一天,我扮成採藥的,找了個機會靠近盤庚紮在野外的營帳。】
【看門的把我攔住了,我說我有治水安土的辦法要獻給大王,盤庚聽說了,讓我進去。】
【帳子裡很簡陋,盤庚臉上愁得很。那些貴族反對的聲音一直在外面吵,他已經快撐不住了。我也沒多說,就直接把一卷畫在獸皮上的地圖攤開在他面前。】
【那圖上畫的是殷地周圍百里的山川河流、土質好壞、樹木分佈,哪裡適合建城、哪裡可以開荒種地、哪裡需要疏通河道,都用紅顏色的細線標好了,旁邊還寫著小字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