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的手指輕輕撫過《殷商記事》真正第二冊的扉頁,上面是秦長生那熟悉而冷靜的筆跡。
經歷了剛才那場關於《封神演義》的驚天烏龍,現在看到這樸實的標題,她竟覺得格外安心。
直播間裡,無論是觀眾還是教授們,也都從剛才那種世界觀被反覆蹂躪的恍惚中緩過勁來,帶著一種近乎“劫後餘生”的專注,重新將目光投向螢幕。
她翻開第一頁,那行關於紂王的記載再次出現:
【帝乙死後,子受(紂王)繼位。初時,朝政尚穩,然其人性奢,好酒樂,喜美色,漸疏政務。尤惡諫言,喜諛辭。費仲、尤渾之輩,因善逢迎,得近左右。】
在看到這一段時,趙老教授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剛才吸入的那口“神仙妖怪”的濁氣都吐出去:
“這才是正史應有的筆觸!客觀,冷靜,直指核心。‘性奢’、‘好酒樂’、‘喜美色’、‘惡諫言’、‘喜讒諛’,寥寥數語,勾勒出一個典型昏君初期的墮落軌跡!”
“與《史記·殷本紀》‘帝紂資辨捷疾,聞見甚敏;材力過人,手格猛獸;知足以距諫,言足以飾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聲,以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樂,嬖於婦人’的記載,精神核心完全一致。”
劉老教授點頭補充:“秦長生的記錄更簡練,也更私人化。他直接點出了費仲、尤渾這兩個名字,這是後世史書中明確記載的紂王佞臣。說明秦長生當時就在朝歌,對這些弄權之輩有直接的觀察。”
彈幕也恢復了相對理性的討論:
【所以紂王一開始也不是純粹的暴君,是慢慢變壞的。】
【身邊都是費仲尤渾這種馬屁精,再清醒的人也容易迷糊。】
【對比之前武丁有傅說那樣的賢臣,真是興衰在人啊。】
【秦長生這時候在朝歌嗎?他會做什麼?】
王姨繼續往下翻看日記。
後面的內容不再是平鋪直敘,而是開始出現一些具體的事件和秦長生本人的見聞。
【朝歌城裡,宮殿越蓋越多,高臺樓閣一座接一座地起了。】
【紂王讓人挖了個大池子灌滿酒,又在池子邊上掛滿了肉,叫男男女女光著身子在裡面追來跑去,通宵達旦地喝酒享樂。】
【我在街市上聽一個老人嘆著氣說:“殷朝要完了。”】
【西伯昌被關在羑里的牢裡。】
【紂王聽信了崇侯虎的話,說西伯積德行善,各路諸侯都歸附他,對紂王不利。】
【西伯的大兒子伯邑考在朝歌做人質,給紂王駕車。】
【後來紂王把伯邑考煮了,拿他的肉做成肉湯賜給西伯,說:“聖人應該不會吃自己兒子的肉吧?”】
【西伯假裝不知道,把肉湯喝了。】
【紂王聽說後笑著說:“誰說西伯是聖人?吃自己兒子的肉都不知道!”這才把西伯給放了。】
看到這裡,周老教授忍不住嘆道:“‘酒池肉林’、‘羑里之囚’、‘伯邑考之死’……這些在《史記》等典籍中都有記載的暴行,在秦長生的筆下以第一視角呈現,其衝擊力更為直接。”
“尤其是伯邑考被烹殺、其父姬昌被迫食子肉的記載,將紂王的殘忍暴虐和姬昌的隱忍刻畫得淋漓盡致。這是商周矛盾激化、紂王徹底失去人心的關鍵事件。”
李老教授也是搖了搖頭,感慨道:“這些內容看起來荒唐,但誰能想到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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