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關於漢朝的記載有很多,講了一天都沒有講完。
連觀眾們都有些疲倦了。
直到王莽的出現。
王姨將鏡頭對準,緩緩翻開第一頁。
紙張依舊是麻紙,但質地更顯粗劣,纖維粗糙,邊緣毛躁,甚至有修補的痕跡。
顯然是大規模戰亂和社會動盪時期,連造紙工藝都難以維持精良的體現。
日記的開頭,筆調冷靜得近乎詭異,彷彿在記錄一場大型的、失控的社會實驗。
【漢平帝元始五年,王莽毒殺平帝,立兩歲的劉嬰,自己當“攝皇帝”,改元“居攝”。】
【長安城裡,各種“祥瑞”像雨後蘑菇一樣冒出來。挖井挖出寫著“告安漢公莽為皇帝”的白石,做夢夢見天使傳話,石牛、雍石到處出現,上面都刻著差不多的字。】
【太學的學生私下笑說,這些把戲假得離譜。但朝堂上,博士儒生們引經據典,論證王莽德配天地,理應代漢。】
【於是乎,王莽登基了,國號“新”,年號“始建國”。】
【他穿著像清貧儒生,吃用簡單,動不動就哭,說為了天下不得已。】
【然後,他開始按照他理解的《周禮》藍圖,大刀闊斧地改造一切。】
【改官名、改地名,恢復上古才有的“井田制”也就是土地國有,禁止買賣;搞“五均六筦”,就是國家控制物價、鹽鐵酒專賣,發行各種面值嚇人的新錢,什麼“大泉五十”、“契刀五百”。】
【他在長安城裡建了據說仿照周公“明堂”的高臺,坐在上面宣佈他的理想國計劃。】
【我在藥鋪裡,聽農人抱怨地不會種了,商販抱怨錢沒法用了,市集冷清得能跑馬。】
【但王莽信心十足。】
【他好像真的相信,只要把經典裡的圖紙一絲不苟地建出來,就能回到三代盛世。】
【我看著高臺上那個穿著古怪冕服、神情亢奮又僵硬的新皇帝,心裡冒出一個很奇怪的念頭:這個人……不太像這個時代的人。他那些想法,太“超前”了,超前到和腳下的土地完全脫節。】
秦長生對王莽的這段描述,尤其是“不太像這個時代的人”、“想法太超前”,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連麥視窗和彈幕中激起千層浪。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秦長生這個特殊存在口中聽到如此評價,震撼力依然非同小可。
趙老教授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
“秦長生用了‘超前’這個詞!在一位長生者眼中,‘超前’意味著什麼?王莽改制中的許多措施,如土地國有、國家控制關鍵經濟命脈、頻繁的貨幣改革,甚至他本人重視技術發明的一些記載,在理念上確實有超越時代的影子。”
“秦長生的觀察,似乎指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王莽的思維模式,可能真的不屬於他所處的那個農耕文明、貴族政治尚未完全褪色的時代!”
劉老教授的聲音也透著凝重:
“更關鍵的是秦長生點出的核心問題——‘和腳下的土地完全脫節’。王莽試圖用純粹的理想主義藍圖和復古包裝,強行改造複雜的社會經濟現實,其結果必然是災難性的。”
“他的政策嚴重脫離實際,激化了社會矛盾,經濟崩潰,最終引發大規模農民起義。”
彈幕早已按捺不住,各種關於“穿越者”的討論瞬間刷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