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我聽說秦始皇在尋找長生不老的方法，招攬了很多方士。其中似乎有提到我的名字——一個活了很久的遊方醫者。】
【果然，不久後，有官差找到我，態度客氣但不容拒絕地“請”我去咸陽宮一趟。】
【再次見到他，是在一座恢弘卻壓抑的宮殿裡。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帶著些許青澀和興奮的年輕人了。】
【他穿著黑色的帝王冕服，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威儀天成，眼神深邃如淵，但眼角已有疲憊的細紋。】
【整個大殿都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權力感和……一種說不清的焦躁。】
【他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甚至從御座上微微直起了身子：“是你！？”】
【他揮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們兩人在大殿中。】
【“朕後來派人去找過你，你藥鋪關了，人也不見了。”他的聲音依舊有些尖，但更加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行禮道：“草民當年盤纏用盡，無力續租，便離開咸陽遊歷去了。”】
【他沒有追究這個明顯的藉口，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問出了那個我知道他一定會問的問題：】
【“你……到底活了多久？”】
【我想了想，給了他一個誠實的、但也是敷衍的回答：“很久了，久到……記不清具體年月了。”】
【他又問：“那你都見過什麼？”】
【我說：“見過很多王朝起來，像春天的草。也見過很多王朝倒下，像秋天的葉。”】
【大殿裡沉默了很久，始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御座的扶手，發出單調的輕響。】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大殿穹頂上繪製的日月星辰圖，用一種混合著不甘、驕傲和某種偏執的語氣，緩緩說道：】
【“朕的秦朝，不會倒！”】
【“朕要它傳至萬世，二世、三世……直至無窮！”】
【我沒有接話。】
【我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徒勞。】
【他已經被“長生”和“永恆”的執念纏繞住了。】
【後來，他果然又問起長生不老的方法。】
【我明確告訴他，我沒有什麼功法丹藥，我的情況是特例，無法複製。那些方士煉的丹藥，多半是騙人的，吃多了反而傷身。】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我話的真假。最後，他眼底那簇因為見到我而燃起的、名為“長生希望”的火焰，漸漸黯淡了下去，但並未完全熄滅。】
【他沒有為難我，反而賞賜了我一些錢財，讓我離開了皇宮。】
【我知道，他並沒有完全相信我的話。】
【他對長生的追求，已經成了一種心病。】
【我的出現，或許暫時給了他一點真實的安慰，但也可能，反而刺激了他對“永恆”更加瘋狂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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