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輕輕吐出一口氣,翻開了下一部分,也是秦朝日記的尾聲——沙丘之變。
【始皇帝最後的日子,是在巡遊路上度過的。】
【他好像越來越害怕停留在同一個地方,總覺得有什麼在追著他,也許是時間,也許是死亡。】
【西元前210年,他第五次出巡。】
【隊伍很龐大,但他自己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那些方士煉的所謂“仙丹”,很多含有水銀、丹砂之類的東西,吃了不僅不能長生,反而會加速死亡。】
【七月,車駕到了沙丘宮,始皇帝病重不起。】
【我知道那裡會發生什麼。】
【我知道遺詔的內容:立長子扶蘇為繼位人,讓他速回咸陽主持喪事並繼位。】
【我也知道,中車府令趙高,和丞相李斯,正在密謀著什麼。】
【一種強烈的衝動驅使著我——或許,我可以做點什麼,改變一下?哪怕只是一點點?】
【萬一真的能改變歷史呢?】
【於是乎,我設法見到了扶蘇。】
【他當時正在上郡,和蒙恬一起統領三十萬大軍,修築長城,防禦匈奴。】
【我直接告訴他:皇帝病重,遺詔是立你為太子。但趙高和李斯可能會篡改遺詔,你要小心,不要輕易相信來自咸陽的命令,尤其是讓你自殺的命令。】
【扶蘇聽完我的話,看著我,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深深的懷疑。】
【他問我:“先生是何人?何以得知如此機密?又為何要告訴我?”】
【我說:“我是誰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皇帝派你來上郡,不是流放你。讓你監軍蒙恬,掌握三十萬邊軍,是在為你鋪路,讓你接觸軍隊,建立威信,你是他屬意的繼承人。”】
【扶蘇沉默了,他性格仁厚,甚至有些……迂腐。他信奉儒家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過了一會兒,他搖搖頭,說:
“父皇若真有遺詔,必是公正明斷。趙高、李斯乃朝廷重臣,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先生所言,太過駭人聽聞,恕扶蘇難以輕信。且……父要子亡,子若不亡,是為不孝。”】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又有點可悲。】
【秦始皇那樣一個殺伐決斷、雄視古今的人物,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仁弱到近乎愚蠢的兒子?】
【後來,篡改的遺詔真的來了,上面斥責扶蘇不孝、戍邊無功,勒令自盡。】
【扶蘇雖然震驚,但還是決定照做。】
【我沒忍住反問他:“孝道不是愚孝!皇帝若真要你死,何須假手他人一紙詔書?你手握三十萬大軍,蒙恬又是宿將,即便真有疑問,也應緩行查證,豈能因一紙來路不明的詔書就自戕?”】
【旁邊的蒙恬也急得跪下勸諫:“殿下!使者僅持一書,安知非詐?臣請復請於上,確認真偽,再死不遲!”】
【扶蘇看著我們,眼神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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