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下湖區域，再次只剩下滴水聲、發光植物的微光，以及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老教授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他大半生的學術積澱和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錯不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震顫，“頸部的長度與身體比例、遊動時的姿態、對環境變化的敏感反應……”
“雖然沒看到全貌，尤其是頭部和鰭肢的細節，但……這極大機率，是蛇頸龍類的生物！”
“可是……海水鹽度，淡水連線……”
一位年輕的地質學家依然難以置信地喃喃。
“那個水下洞穴！”
老教授猛地指向對岸，“這湖水只是前廳！真正的棲息地，在那個洞穴後面！那裡的水環境，可能完全獨立，甚至……不止一個！小可可說的‘冰屋子’、‘暖屋子’，可能對應著不同的生態分割槽！”
“秦長生……他可能將一整個適合蛇頸龍類生存的古海洋環境，或者其高度模擬的替代系統，封存在了這片山體之下！這個湖泊，只是觀察窗或者緩衝區！”
這個推斷比之前的所有猜想更加驚人。
不是一個池塘養著一條蛇頸龍，而是一個隱藏的、可能無比廣大的地下生態系統中，生存著一個本該滅絕的物種！
或許還不止一個！
“立刻開始取樣和測繪！”
負責人回過神來，語氣變得急促而有力。
“水樣！重點採集靠近那個洞穴入口的水樣！聲吶，掃描湖底地形和那個洞穴的走向、大小！環境DNA取樣器，過濾湖水，捕捉可能脫落的皮膚細胞、排洩物中的DNA片段！非接觸，絕對非接觸！”
隊員們從震撼中驚醒，立刻開始高效而有序地行動起來。
專業的水下機器人被小心翼翼地從平臺邊緣放入湖中，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海藻區和洞穴入口潛去。手持式聲吶發出人耳聽不到的聲波，勾勒著湖底複雜的地形。
取樣瓶沉入不同深度的水層。
王姨抱著小可可退後了幾步，遠離水邊，但目光依然緊緊跟隨著水下的機器人傳回的畫面。
高畫質攝像頭拍攝到的湖底景象更加清晰——那些發光的鵝卵石並非自然礦物，更像是某種精心培育的、能持續發光的特殊藻類或菌類附著在石頭上形成的。
水下植物種類繁多，許多都呈現出現代海洋中未曾見過的形態。
水下機器人謹慎地靠近洞穴入口。
傳回的畫面顯示，入口比從岸上看更加寬闊，內部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機器人搭載的燈光照射進去，只能看到最初一段光滑巖壁，再深處便是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洞穴向內延伸超過五十米，聲吶探測深度已達極限，無法判斷總長度和內部結構。”
操作員報告，“內部水流平緩，水溫與湖心一致，鹽度……入口處取樣顯示，與湖心海水鹽度一致。”
“也就是說，這個洞穴是通往一個更大海水環境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