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
或者說這地下世界中某種模擬光源的柔和光芒，透過那個空洞照射下來。
在幽暗的森林中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柱。
那光柱是傾斜的，像一道金色的幕布從高處垂落，照亮了空氣中的浮塵。
那些浮塵在光柱裡緩緩翻湧，像是一群細小的、金色的飛蟲在緩慢地舞蹈。
光柱照在下面的地面上，照亮了一片剛剛被暴露出來的區域——
一片多年來從未被光線觸及過的、堆滿了枯葉和碎石的角落。
那些枯葉是深褐色的，堆疊得有半尺厚，邊緣捲曲，散發著一種潮溼的、發酵過的氣息。
更關鍵的是，透過那個由超龍“開鑿”出的天然窗戶，外面的景象一覽無遺。
周老教授幾乎是蹣跚著朝那道光柱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亂，像是怕那扇窗戶會在他抵達之前重新合上。
他走到視窗邊緣，雙手撐住被啃斷的蕨類莖稈，把上半身探出去，眯起眼睛，望向窗外那片突然展開的世界。
透過這個小窗戶，周老教授似乎是看到了什麼。
他的眼睛猛然睜大。
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然後又猛地放大，像是在試圖吸收更多光線、捕捉更多細節。
他的嘴唇張開，上下翕動了三四次，每一次都像是要發出聲音。
但每一次都被卡在了喉嚨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出口，把所有的語言都截在了半路上。
周老教授的臉色在一瞬間從剛才那種激動的潮紅，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連額頭上那些細密的皺紋都像是被拉平了。
像是他的全部表情管理能力都在那一刻被抽走了。
“我的天吶！這……這……這……”
他最終擠出了這幾個字。
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被壓縮過，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失真感。
他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那扇窗戶，手指在空中晃動著，像是指尖太沉了，舉不住。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不是那種寒冷引起的哆嗦，是那種從內部湧上來的、無法抑制的、整個人被徹底擊穿後的生理反應！
話都沒說明白，周老教授因為過於激動，竟然情不自禁地向後倒去。
好在周圍的護衛們反應夠快，幾乎是同一時間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穩穩地接住了。
有人扶住他的後背，有人托住他的手臂，還有人在旁邊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不然這一跤摔下去，指不定還出什麼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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