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作為一線人員,都有哪些覺得不合理,或你想改變的地方呢?”
蘇晚棠略作思考回道:“方遠,我體會的,包括我所看到的,想改變的確實不少。”
方遠:“咱們醫院馬上也要開始接受運營了,我就是想聽聽,一線工作人員,最真實的想法。
咱們現在,也有提出改變的能力和機會了,所以晚棠你儘管說。”
蘇晚棠點點頭:“我先說工作時長問題:我轉崗後氣色明顯好很多,最大原因和工作時長相關,醫生隔幾天就會有一個24小時值班制,忙得時候夜裡病人也不斷。
第二天下夜班,才能抽出空完善病例和雜活,基本也都要再加班到下午或晚上才走,這樣算下來都三十多個小時不停歇了。
還有護士,同樣連軸轉,經常出現一人擔任好幾人的工作量,病人一多,走廊都是床,忙的廁所都沒空去。”
蘇晚棠端起茶水喝了口,眼含回憶。
“最忙的時候,甚至有不少護士穿著成人尿不溼上班,五點下班,但到家十點十一點是常態。
我之前進廠做過暑假工,一天走一萬多步,就覺得腳都疼的不行。
而我之前科室的護士,微信運動每天都是2-3萬步,真不敢想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方禾聽的一臉震驚:“啊?三十多個小時?尿不溼?三萬步?你們這行還這樣啊,我以前還總羨慕你們呢。”
方遠也沉默著,真是隔行如隔山,不入行真的不知道會是這般情形。
“方禾,別羨慕,我反倒羨慕你們財務,不用上夜班呢。
這行只是聽起來穩定,但真入了行,滿肚子心酸只有自己清楚。
我們這行的同學聚會,聊起科室的種種,掉淚是常態。
一線醫護的朋友圈,基本見不到遊山玩水的動態。沒假期是常態,一週就一兩天天休息,下夜班又耗掉一整天。
就算運氣好多休一天,早上還要回醫院查房,隨時備班,所以出門遊玩就是奢望,失去了很多生活。”
方禾應了聲:“晚棠姐,聽你一說,我又覺得財務湊合能幹了……”
蘇晚棠輕笑一下,繼續說著:“一線人員,為患者著想是一定的,但受委屈也是真的,我們私立醫院最注重投訴,只要有患者投訴你,是不分緣由與對錯的,輕則你一個月白乾,還取消評優評先,晉職稱也得往後排。
我之前科室,有個和我年紀相仿的護士,剛接完催促換藥的鈴,去配藥室的半道,一個大爺喊著:‘哎,有沒有一次性水杯?’
這個護士撤回腳步,喊了一聲‘大爺,有!’,快速拔出一個水杯,放到大爺面前。
又飛快衝進配藥室,取上藥,趕去給患者換藥。”
“後來呢?”方禾問道。
“後來這個護士被大爺投訴了,理由是大爺要兩個杯子,護士就給一個,也不問他到底要幾個。
這個護士當月工資沒了,本來下個月就要輪轉科室,參評護師資格,也被取消了。
護士長也被她連累扣了工資,她被護士長叫到辦公室談話,足足待了兩個小時。
等她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眼眶通紅,兩行淚痕掛在臉上,兩頰頭髮被淚水打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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