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黑羽再次招呼道,語氣自然。
夏羽眉頭微蹙,無心寒暄,首接切入主題:“閣下是不是該先自我介紹一下?”
黑羽神色平靜:“當是如此,貧僧的俗世名叫做黑羽大輔,是這間小小的寺廟的住持。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與您相會,還望夏施主海涵。”
態度十分謙遜的介紹,若非經歷了先前的事,夏羽或許對此並不會感到反感,但現在的他,無法信任這個人。
同時,捕捉對方說話中的細節也成了警惕狀態下夏羽的一種習慣,對方對自己的稱呼從最初的“施主”到在那之前加上了姓氏,這也就意味著…
“你認識我?”
黑羽點頭,“這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夏施主。”
——故弄玄虛的回答
夏羽在內心給對方下了定義,可眼下還是隻能選擇繼續傾聽對方到底要說什麼。
黑羽似乎察覺到他心境的變化,開口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夏施主,可否為貧僧解惑?”
“解惑?”夏羽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提出這樣的問題,努力冷靜下來,而後改口道,“住持將我擄來這好似幻夢的境地,不會就是為了這種事吧?”
“若是非要爭辯,那確實只是為了「這種事」”他沒有選擇進行辯解,而是首接坦言。
“夏羽…”這次說話的是小鳴,不再是生澀的通用語,而是無比熟練,卻依舊稚嫩的嗓音。
“抱歉,現在的我,實在沒法再用那樣的稱呼叫你…可還請看在,我的面子上…為他,為黑羽君解開心中那道執念。”
陌生,怪異,頂著幼童的臉,卻用大人的口吻向自己發出請求,看著小鳴這般模樣,夏羽的感想有些複雜。
“唉…”向自己妥協,向現實妥協,這是所謂成年人的無奈,夏羽長嘆一口氣,“我只是一個開茶館的,為寺廟住持解惑什麼的,並不是我擅長的專案。”
“況且,此處幻夢並非現實,住持應知那頭正在上演的事態,我雖知曉單憑己身想來走不出這裡,所以在那之前,我想要住持和小鳴…”他看向不再那麼熟絡的幼女,躊躇了短暫的瞬間後,改口稱呼道,“——御神子大人…給我一個承諾,讓我能夠在這「解惑」之後歸去,如何?”
“當是如此…”黑羽雙手合十,平靜地回覆道。
“不過,夏施主…”他補充道,“雖是解惑,但還請放鬆,權當貧僧只是一位閒情亭的茶客在向您尋得一絲堪輿。”
——連閒情亭的存在都知道嗎?
對方對他的瞭解己經超出了夏羽的預期,他開始不得不認真了起來。
既然對方這麼說了,夏羽儘可能讓自己迴歸到日常工作中作為茶館小老闆的角色。
他拿起茶壺,水溫剛好,重新替面前的僧人溫杯之後再斟滿。
茶水撞擊在茶盅陶瓷上的動靜,成了這片楓葉林中唯一的聲音,僧人凝視著水流注入,斟滿…
慢慢的,那位沏茶的年輕人己經進入了屬於傾聽者的位置,這是夏羽作為茶館老闆幾乎本能的反應——先聽,再思,後言。
而黑羽住持,或者此刻喚其本名更為恰當,黑羽大輔,他所想要解答的疑問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老闆,請問…究竟何為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