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般的痊癒並未帶來多少喜悅。
剛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的阿柚，甚至來不及感受身體裡那過分的活力，便在父親和丈夫的攙扶下，有些木訥地來到娜維婭幾人面前，就要下跪。
“多謝…巫女大人…救命之恩…”她的聲音還很虛弱，語氣中更是聽不出半分真誠的感謝，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神官前田站在一旁，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石川，此乃教祖恩典賜予我等凡俗聖水，救了你妻子的性命。”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誓言，試煉之事，三日之後來我這裡報到，方不負巫女大人下達特許的恩義。”
石川連忙低頭稱是，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他而言如今的家庭就是全世界，妻子無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娜維婭雖然聽不懂全部的方言，但大致明白是在道謝。
她只能維持著姿態，微微頷首，用生硬的稻妻語回了句：“無妨。”
就在這時，阿柚抬起頭，茫然地西下張望，用微弱的聲音問：“孩子…我的孩子在什麼地方？”
一瞬間，在場的所有大人，臉色都變了。
石川嘴唇動了動，別開視線。
老村長重重嘆了口氣。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阿柚。“我的孩子…在哪？”她聲音帶上了顫抖，掙脫攙扶，踉蹌著走向屋外。
沒有人阻攔。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簷下那個小小的木盆，裡面放著被血染紅的襁褓。
她愣住了，分娩時若有若無聽到產婆與家人對話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孩子…沒保住？
她撲了過去，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掀開一角。
只看了一眼，她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母獸般的哀鳴，隨即失聲痛哭。
娜維婭看著那顫抖的背影，心中不忍。
她走上前，蹲在阿柚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安慰，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達善意。
阿柚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眼前尊貴的金髮巫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瘋狂的稻草。
她指著木盆，又指向娜維婭，用夾雜著哭泣的、破碎的詞語哀求著：“巫女大人…聖水…孩子…救…求求…”
娜維婭沒完全聽懂，但“聖水”和“孩子”這兩個詞，結合眼前的情景，讓她猜到了大概。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旁的萬葉低聲用通用語翻譯：“她…想用聖水，救活死去的孩子。”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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