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應有理有據,既肯定了對方的功勞,又守住了己方的底線,姿態大方,讓人難以找到繼續發作的藉口。
但夏羽顯然不吃這一套。
“到底是當領導的,漂亮話說的真好聽。”夏羽盯著她,眼神銳利,“是我剛才的話還不夠明顯嗎?還是閣下不清楚這場事故展現出來的問題本身?”
心海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動先生在說什麼?我不是很懂。”
“嘗試降低對鳴神島糧食依賴的計策、無論如何也要招募上船的鳴神島本土冒險家、還有即便如此依舊出現了的一群過分‘專業’的賊人。”夏羽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慢慢敲開蚌殼的刀子,
“要我再說得更詳細點嗎?”
“關於您預測到某些人可能並不樂見海祇島真的能‘自力更生’後不得不做出的某種反制措施,結果卻依舊發生了意外的這件事——”
珊瑚宮心海的呼吸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攏,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書卷裡。
她沒想過一個普普通通的冒險者能看穿自己佈置下的這些手段。
幕府內部對於海祈島的爭議一首存在。
所以心海當然也清楚,自己這次行為所帶來的風險,糧食依賴本就是彰顯海祈島一方臣服在幕府統治下的重要因素。
可因為鎖國令的下達後,物資變得稀缺導致價格飛漲,這也導致了地處偏遠的海祈島生存變得愈加困難。
心海不得不為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態做準備——為這座沒多少適合耕作土地的島嶼尋求新的發展出路。
只是這樣無疑動了鳴神島那邊某些人物的蛋糕,雖說現在這種狀況下沒人會把這種事擺到明面上來說,但那群人最擅長的就是製造一些‘意外事故’。
為此,多些‘壓艙石’總歸是沒錯的…說的好聽點,玄一郎這群鳴神島本土的冒險者是護衛,說得不好聽點就是被拿來當做擋箭牌的甚至是人質的。
她在賭,賭那群人不敢在玄一郎這些在鳴神島上也有些名頭的本地人在場時發難。
只是那幫傢伙似乎並不買賬,依舊是選擇了動手。
她竭盡全力維持著臉上那種應付公眾的和善表情,但眼底深處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複雜情緒——驚訝、警惕、一絲被戳破隱秘的慍怒,以及更深沉的無奈——如同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她看著眼前這個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咄咄逼人的青年,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之下似乎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緊繃:
“不愧是被稱作‘不死川’之下的真實……‘機鋒藏’人格下的不動先生,還真是……讓人……”
她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但恪守著“現人神巫女不應向外表現個人好惡”原則的她,一時竟有些詞窮。
夏羽扯了扯嘴角,接過話頭道:“你想說我討人嫌也好,無恥也罷,我都不在乎。”
“我現在的立場,也僅僅是個拿錢辦事的冒險者。我只關心我應得的部分。”
“閣下的要求,我剛才己經明確回應過了。”
心海重新找回了節奏,語氣恢復公事公辦的冷靜,“若發表不滿就是您執意想要與我見面的理由,我想我也沒必要留在此處了,不動閣下還請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