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行秋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困惑的神色。
“我的記憶裡......”他遲疑地說,“只有這麼一個地名。是稻妻人盡皆知,與鳴神大社並稱,侍奉將軍‘永恆’意志的聖地。但......也僅限於此。”
他試圖抓取更具體的畫面——建築形制、內部陳設、人員樣貌、具體方位——卻發現這是一片空白。
歐洛倫的神情同樣凝重,甚至帶著點難以置信:“我走過的地方不少。叫‘禪院’的場所有幾處,多是清苦小廟。沒有一處......能跟傳說中那個‘御建禪院’對上。”
他補充道,語氣沉了下去,“它就像......只存在於人們談論裡,卻從未有人真正指出它在哪,裡面是什麼樣。”
一個在背景故事裡如此重要,在他們親身經歷了百次人生的記憶裡,竟然只是一個空洞的符號?
這感覺異常詭譎。
“天守閣呢?”行秋追問,“你經常出入送貨,察覺到端倪沒有?”
“我的角色只是個菜農,最多去到外圍雜役區域。”歐洛倫肯定地回答,“但這麼多年的觀察,結合零碎資訊,內部主要格局我大概也心中有數。”
“沒有獨立劃出的大片區域,符合‘禪院’應有的規模和氛圍。”
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於“地圖”上的地方?
行秋走回桌邊,沒有坐下,只是撐著桌面,久久不語。
——那寂玄這個出自御建禪院的人物呢?能透過話語輕易催生出足夠被銘記的「剎那」,極有可能是‘導演’的存在...
這個問題二人誰都沒有提出來,只因在所有的記錄中他們都從沒有和對方產生過哪怕一絲一毫的交集,所以根本無從想起。
油燈的光暈在他低垂的側臉上晃動。
窗外,夜色終於開始透出一線青灰。
歐洛倫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吹得燈焰搖晃。“天要亮了,我得去送菜了。”
行秋點點頭,知道歐洛倫的潛臺詞是在說,他要去打探新情況了。
行秋的目光仍停留在虛空某處,又下意識地囑咐了一聲:“路上......耳朵靈光些。”
歐洛倫沒再說話,轉身下樓,腳步聲沉緩地消失在樓梯盡頭。
房間裡只剩下行秋一人,和一盞即將油盡的燈。
他慢慢坐下,抽出張空白紙,提筆蘸墨,卻半晌沒有落下。
最終,他在紙的中央,緩緩寫下了西個字:
御建禪院。
墨跡未乾,在漸弱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