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日朗,湛藍的海面,一艘中型帆船,正破開薄霧,駛向八醞島的方向。
船艙內,空氣裡瀰漫著海水的鹹澀與陳舊木料的味道。
楓原萬葉收回望向舷窗外的視線,抬手輕拂,一股無形而柔和的風元素力如漣漪般擴散,悄然包裹住整個艙室。
“這樣就好了。”
他轉過身,對艙內的兩人——或者說,一人一狐——說道,“不用再擔心萬一不小心說錯話被他們聽去了。”
娜維婭盤腿坐在鋪著軟墊的長椅上,聞言眼睛一亮:“有一手嘛,不愧是浪人武士!”
萬葉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不、不,浪人武士實在算不上什麼厲害的身份……說得通俗些,不過是個無主可侍、西處漂泊的武士罷了。”
“呵……”
軟墊上,一團粉白色的毛球動了動,抬起小巧的腦袋。
維持著幼狐形態的八重神子伸了個懶腰,蓬鬆的尾巴輕輕掃過墊面。
“小傢伙,你這話可就太過謙了。”
狐狸形態的神子口吐人言,聲音裡帶著慣有的、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浪人武士。當年在天守閣前,於萬眾矚目之下接下‘無想的一刀’……這般事蹟,至今仍被不少說書人拿來當作絕佳的素材呢。”
“天守閣前?接下‘無想的一刀’?”娜維婭的興致立刻被點燃,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兩眼充滿了好奇的光彩,“哦?有故事!快講講,快講講!”
萬葉看著眼前這一位興致勃勃的“冒牌巫女”小姐,以及那位雖然縮在狐狸模樣裡、但眼神分明寫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宮司大人,不由得抬手扶額。
“其實……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
他走到桌旁坐下,語氣平和,帶著些許追憶的悵然,“無非是……因為一位朋友的故去,引出了一連串身不由己的事,最終被推到了那樣的境地罷了。”
娜維婭立刻調整坐姿,擺出認真聽講的姿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小神子也輕盈地躍上桌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坐下來,一雙狐眼饒有興致地看著萬葉。
“你們二位……”萬葉有些無奈。
“能聽到親歷者本人的講述,可是難得的機會呢。”神子慢悠悠地說。
“就是就是!”娜維婭連連點頭附和。
萬葉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海霧,思緒彷彿也隨之飄回了十餘年前的稻妻城。
“宮司大人您應該還記得,不久前我去鳴神大社替一位友人恭請神牌的事……”他的聲音平緩下來,“不動玄一郎,是我那位友人的名諱…”
隨著萬葉輕柔緩和的講述,一段平凡到甚至有些俗套的往事被緩緩展開。
鎖國令、眼狩令,在這兩項制度加持下,當年的稻妻可謂是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
正是在那樣嚴苛的社會環境下,出現了像不動玄一郎那般的,小小的反抗火苗。
萬葉並沒有講太多有關二人成長的往事,而是以玄一郎生前最後一次與自己在酒館內的飲酒暢談作為真正的起始。
“我原以為他說要登上天守閣為此間世道討個說法只是酒後的戲言,便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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