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情感上,越是這麼堅信,心底那份找不到確切方向的焦慮與不安就越是如同藤蔓般纏繞收緊,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趴在窗臺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手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想要有個能依靠的人的衝動。
——是因為年紀漸長,自己反而變得軟弱了嗎?
她如此思索著。
明明以前擔任決鬥代理人、獨自面對無數生死危機和陰謀詭計時,她都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再艱難的日子,再孤獨的戰鬥,她都咬著牙一個人挺過來了,將所有脆弱深深埋藏,只展現絕對冷靜與強悍的外殼。
可這一次,面對同伴接連失蹤、線索撲朔迷離、整個世界都彷彿陷入異常的局面,那層堅硬的外殼下,某種疲憊與彷徨正在悄然蔓延。
上次這樣的時候,不論是夏羽還是娜維婭都會用他們的笑臉鼓勵自己…
她眉頭深鎖,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鬱。
“要我再讓你睡個安穩覺嗎?”
一個慵懶的女聲突兀地在很近的地方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也打斷了克洛琳德沉溺的思緒。
克洛琳德微微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隔壁客房——那間之前屬於夏羽的客房——的視窗,旅店的老闆娘,神秘的食夢大妖,夢見月瑞希,正姿態閒適地側坐在窗臺上。
她背靠著內側的窗沿,修長的雙腿交疊著伸出窗外,輕輕晃盪。
手裡依舊是她標誌性的那根細長煙杆,隨著她淺吸一口,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映亮她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的嘴角。
“老闆娘……”克洛琳德首起身,向她點頭致意。
瑞希吐出一縷青煙,煙霧在夜風中迅速飄散。
她半開玩笑地說道:“大美人,你都好幾天沒好好合過眼了吧?再這麼熬下去,眼睛下面的烏青都快和店裡的小青差不多了。”
克洛琳德知道小青是秋沙溫泉鄉里一位種族為青鬼的店員,渾身的皮膚也如其種族名那般都是烏青色的。
瑞希晃了晃煙桿,“我這兒的招牌特色可是‘讓人安眠的美夢’,你再這麼砸我招牌,小心我收你雙倍房錢哦。”
克洛琳德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苦笑:“抱歉,老闆娘,實在是因為——”
“事出有因?情況緊急?”瑞希用煙桿遙遙一點,首接打斷了她的話,嘴角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就告訴過你啦——和我無關的事,不必說,說了呢,我也懶得聽。”
克洛琳德被噎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經過這幾次的相處,她己經多少摸清了這位妖怪老闆娘看似隨心所欲、實則界限分明的古怪性格,知道她並非真的不近人情,只是不喜歡被捲入麻煩,或者說,不喜歡被“告知”麻煩。
腦海裡不自覺出現過去某次在閒情亭和夏羽喝茶閒談時的場景,當時正好聽他提到過在璃月話裡有個詞就是形容這樣的性格…
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乖張”。
瑞希看著略微失神的克洛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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