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平藏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安藤玄一郎和他的團隊,就在那一次‘事件’中,失去了所有聯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與海祇島一同,成為了稻妻官方檔案裡一個懸而未決的謎案。”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線似乎又暗了一些。
“那如今的安藤集團,”克洛琳德重新開口,將話題拉回現實的利益糾葛,“是怎麼一個情況?”
鹿野院平藏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安藤玄一郎的名字,在法律和集團章程上,依舊掛在最高決策者的位置上。”
“這裡面有些複雜……聯合幕府內部對此事的態度存在分歧,所以至今對於海祇島事故中失蹤的人員,官方並未予以‘遇難’認定,而是統一標註為‘失蹤人口’。這也意味著,從法理上,安藤玄一郎仍舊是集團的合法代表。”
他話鋒一轉:“但實際的運營管理,在出事後的頭幾個月裡,確實陷入了混亂,是由集團內部一個臨時拼湊的董事會在勉強操作。”
克洛琳德皺眉:“你的意思是,安藤玄一郎消失後,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實際己經脫離了安藤家族的掌控?”
“恰恰相反,克洛琳德女士。”平藏再次搖頭,“集團的實際控制權,不僅沒有旁落,反而比以往更加牢固地握在了安藤家手裡——更準確說,是握在了安藤玄一郎的兒子手中。”
他解釋道:“在最初的混亂期後,安藤玄一郎的獨子,當時年僅二十歲出頭的安藤祐樹,突然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現。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清理了董事會內部所有試圖趁亂攫取利益或另立山頭的反對派。”
“過程……據說相當果決,甚至有些殘酷。許多在稻妻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都沒能在這位年輕的‘太子爺’手下走過幾個回合。”
辦公室政治,權力清洗……克洛琳德對這類戲碼並不陌生。
無論是在楓丹的豪門巨賈之間,還是在某些跨國案件的調查中,她都見識過類似的手段。
為了掌控財富與權力,親情有時也不過是可以衡量的籌碼。
“也就是說,”她總結道,“如今這個安藤集團,實際上的老闆,是他兒子安藤祐樹?”
“可以這麼說。”平藏點頭,“只不過,這位安藤祐樹少爺在掃清障礙、重新穩定集團局勢後,並未走到臺前。他將日常運營交給了由對他絕對忠誠的心腹組成的新董事會後,自己則離開了鳴神島的權利中心,一首住在八醞島郊外的一處私人莊園裡,深居簡出,極少公開露面。”
一個潛伏在龐大商業帝國陰影下的影子總裁。
克洛琳德腦海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不久前在楓丹處理過的“蒙塔貝爾家事件”。
那個案件裡,同樣有一個藏身幕後的家族次子,透過精密的算計和冷酷的手段,操控著一切……歷史的相似性,有時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她思緒飄遠之際,鹿野院平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哦”了一聲,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又掏出一份相對單薄的檔案。
“對了,還有一份內容。”他將檔案遞給克洛琳德,“雖然可能和當前我們追查的‘失蹤案’、‘幻夢’或者‘永恆遺民’這些核心問題關係不大,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你看看。這是在梳理安藤祐樹極少幾樁親自經手的交易記錄時發現的。”
克洛琳德接過檔案,目光掃過。
平藏的聲音在一旁補充道:“那是一筆珠寶交易,數額不小,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交易物件。”
他的手指點在了檔案上的某個名稱。
“交易的另一方,恰好是之前您提起過的,來自楓丹的——”
“——‘伊索爾德商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