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腳步卻移動不開半分,腳下的堅實的大地不知何時己經變得柔軟而黏膩。
那是泛著病態灰白的血肉,血肉開合,張開更多令人畏懼的嘴巴。
它們訴說,它們誦唱。
他親眼看著小弟們在身邊一個個“消失”,那不是死亡,而是某種更徹底、更令人絕望的“崩壞”。
憤怒、悲痛,還有面對完全無法理解之物的無力感,灼燒著他的心臟。
“阿醜——!!!”他拼盡全力,再次催動所剩無幾的巖元素力。
身前的血肉大地翻滾,赤色的巨牛頂破灰白的血肉,在荒瀧一斗面前出現,但這一次,阿醜也己經不再是他熟悉的姿態。
本該它巖質的軀體表面,竟是長出了詭異的、如同血管般的粉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微微搏動,彷彿有生命般試圖向內部鑽探。
阿醜發出一聲痛苦而非威嚴的低吼,它那純粹由元素構成的軀體,竟也受到了那“低語”的汙染,隱隱有向血肉畸變物轉化的趨勢!
“回來!”一斗目眥欲裂,當機立斷,強行解散了召喚。
阿醜在不甘的咆哮聲中化作摻雜著碎肉的土石崩解,避免了徹底被汙染的結局。
而就在這一刻,他胸前那枚己經明滅不定的神之眼,承受力到達了極限。
“咔……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
神之眼徹底熄滅,光華盡失,一道深刻的裂痕貫穿了晶體表面。
維繫那脆弱理智屏障的力量瞬間消失。
無孔不入的瘋狂低語,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荒瀧一斗的整個意識。
“歸……來……血肉……永恆……遺忘……銘記……”
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意念,強行擠入他的腦海。
世界在他眼中開始扭曲、旋轉,色彩變得濃豔而怪異,那座肉山彷彿變成了世界的中心,無數張嘴巴開合,向他訴說著世界的終極真理——而那真理,本身就是瘋狂。
他感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被撕扯、攪碎,記憶的殘片胡亂飛舞,與那些褻瀆的低語混雜在一起。
他看到了幼時母親的臉,下一秒卻變成了肉山上的一張嘴巴;想起了少時混日子第一次被天領奉行抓捕後關押的那間牢房,牆壁卻開始滲出粉紅色的粘液;他聽到了小弟們平日的笑鬧,聲音卻漸漸變成了那無盡的合唱……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吞沒,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皮膚下泛起異樣光澤的剎那——
一股與那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完全相反的味道驟然鑽入他的鼻腔,那是有如春日裡的草木般清甜的氣味...而後空中散落下的是金黃色的細碎花瓣...
那是在這個季節早該凋零的金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