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的瞳孔驟然收縮。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腦中的迷霧。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個!
這就好像駕車行駛在一條漫長的高速路上,明明己經錯過了前往目的地的第一個出口,卻還固執地繼續向前疾馳,傻等著下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掉頭機會——而不是當機立斷,從最近的出口先離開主幹道,再重新規劃路線。
“你說得對!”北斗猛地一拍控制檯,眼睛亮了起來,“真是好日子過太久了,一下子再回到這種鬼天氣裡來航行,我居然把最基本的常識都給忘了!”
其實並非她一人遺忘。
從大副到普通水手,整條船上所有經歷過當年“闖雷暴、入稻妻”的老船員,都陷入了一種思維慣性——那條穿越雷暴、抵達離島的航線,他們太熟悉了。
熟悉到當異常發生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航線沒錯,一定是別的出了問題”。
正是這種根深蒂固的“熟悉”,矇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沒有半點猶豫,北斗一把抓起通訊管,吼聲瞬間壓過了風暴:
“全艦注意——!”
“左滿舵!航向修正!”
“目標——神無冢海港!!”
指令下達的瞬間,死兆星號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鋼鐵巨獸在驚濤駭浪中開始了近乎蠻橫的急轉!
幾乎就在同時——
轟!!!
一道格外粗壯的紫色落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船體右舷上方的雷獸之盾表面!
淡紫色的屏障劇烈地閃爍、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最終“啪”地一聲,徹底潰散成漫天光點。
鑲嵌在控制檯中央的那枚神之眼,光芒徹底熄滅。
暴雨、狂風、雷霆,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的阻隔,如決堤的洪水般狠狠砸在艦橋的觀察窗上!厚重的強化玻璃瞬間被水流完全覆蓋,外界的一切景象都變成了模糊晃動的扭曲色塊。
船身在急轉中發生了危險的傾斜,右側船舷幾乎要貼上海面!
“穩住!!!”
北斗的吼聲與她的動作同步——她雙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全身肌肉繃緊如鋼纜,硬是將劇烈偏轉的舵輪猛地反向回打!腳底死死抵住地面,靴子在溼滑的金屬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尖響。
巨大的船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船首破開巨浪,掀起的水牆高達數十米。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與海浪的咆哮中,死兆星號完成了一次接近九十度的致命轉向,險之又險地避免了傾覆的命運。
“輪機房!報告情況!!”北斗顧不上抹去臉上的海水,對著通訊管吼道。
短暫的雜音後,管中傳來輪機長嘶啞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聲音:
“船、船長!那位阿帽先生......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正在幫我們穩定海山引擎的執行!雖然情況還沒到能夠用樂觀來形容,但......按照現在的狀態,我們大概還能維持全功率輸出......五分鐘左右!”
“別省著了!”北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勁,“要活命——就給我把動力拉滿!衝到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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