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維婭愣了幾秒,重新抬頭望向那片浩瀚的螢幕之牆。
目光游移間,她果然在許多閃動的螢幕裡,捕捉到了少年時期楓原萬葉的身影。
鏡頭下的萬葉與那位年輕武士並肩而行、交談、練劍,神情間是毫無陰霾的信賴與親近,無聲地印證著神子方才的話語。
“啊!快看那邊!那個、那個是小時候的我?!”
“我也看到了!那邊那個畫面,剛才晃過去的人影,好像是我老爹!”
“還有那邊!那塊螢幕上……是好多年前的鳴神大社吧?我好像看到宮司大人了!”
跟隨元太一同前來的荒瀧派成員們,也陸續從這紛亂的光影洪流中,辨認出了屬於自己的、或熟悉的人與景的碎片。
他們指著不同的螢幕,發出陣陣壓低的驚呼。
然而,辨認出的熟悉感越多,籠罩心頭的迷霧便越重。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為何會有如此龐大到超越想象的“螢幕”,持續不斷地播放著一個早己逝去之人的生命片段?
這面嵌滿畫面、彷彿擁有自我生命的巨牆,又是如何誕生、為何存在?
越來越多的疑問,沉甸甸地壓在娜維婭心頭。
八重神子靜靜走到平臺邊緣,垂下視線。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淵藪,無數粗大或精密的管線、齒輪、不明材質的骨架,沿著這面巨牆的複雜結構蜿蜒而下,沒入那片純粹的幽黑之中,彷彿整面牆是一株根系深扎於虛無的機械巨樹。
這絕非人力所能企及的造物。它更像某種概念的首接呈現,如同一位執掌“機械”、“記錄”或“觀測”權能的神明,不經意間遺落於此的神蹟。
可提瓦特……何曾有過這樣的神明?
一個更根本的疑惑,突兀地撞入神子的腦海:提瓦特的科技水平,明明在不久之前,還停留在相當古樸的階段。
如今遍佈各國的鐵道、日益精進的機械、便捷的遠端通訊……這些彷彿都是“近幾年”才突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
——近幾年?
具體是……什麼時候?
——我們來時走過的那座橫跨海峽、工程浩大的鐵路橋,真的是短短幾年就能建成的東西嗎?
——稻妻城那鱗次櫛比、煥然一新的現代都市面貌,真的是幾年時間能夠達成的蛻變嗎?
踏入這片奇異空間後,神子的思維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桎梏,越來越多被忽視、被深埋的“違和感”爭先恐後地湧出。
她清楚地記得,在那位金髮的旅者離開之前,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
而如今,通訊、交通、工業、基礎建設……幾乎所有領域都在旅者離去後的時間裡,發生了堪稱躍遷式的鉅變。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裡——她明明記得,旅行者的離去,不過是三年前的事。隨後半年內,各國神明相繼隱去。
才...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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