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在此處猛地斷片。
他只記得被無數扭曲的、粉白色的人形怪物包圍,空氣中瀰漫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味……之後的一切,像是被濃霧吞噬,只剩一片空白。
越是用力回想,太陽穴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就像從一場極度恐怖的噩夢中驚醒,明明心悸猶存,卻怎麼也想不起夢魘最核心的部分。
唯一還能勉強抓住的殘影……似乎是一張臉。
一張在哪裡見過的、總是掛著和煦從容笑容的男人的臉。
就在這時——
“唰啦。”
和室的紙拉門被輕輕向一側推開。
一個人影站在門外逆光中,身形修長。
一斗眯起眼,警惕地打量來人。
陌生。
他在心裡迅速判斷。
但下一秒,這個判斷動搖了——剛才在記憶碎片中一閃而過的那張笑臉,逐漸與門外人的五官輪廓重疊起來。
雖然此刻對方臉上並沒有笑容,神色平靜,甚至有些疏淡,但……
——沒錯,就是他。
——他是誰?
一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喊不出對方的名字——他確實從未真正問過,也從未被正式告知過。
那段模糊記憶裡,這男人安靜地站在娜維婭她們那幾位女士的身後,像個背景板,只有身邊那個紫發的小女孩偶爾會讓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似乎是……被久岐忍帶回來調解商業糾紛的那幾個外國人之一?
那個帶著可愛女兒的年輕父親?
就在一斗卡在稱呼上,一時語塞時,門外的男人先開口了。
“醒了的話,就出來幫忙幹活。”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久岐忍小姐正忙著替我照顧小鳴,抽不開身。剛好缺人手。”
一斗愣了愣,正想順著話頭問出“你是誰”、“這是哪”、“阿忍為什麼也在這裡”一連串問題——
對方卻像早己預料到他的反應,在他出聲前,繼續說了下去。
“夏羽。我的名字。”男人——夏羽——自我介紹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上次久岐忍小姐帶娜維婭去你們荒瀧漁業談事情時,我也在場。後來,在久岐忍小姐家門外,我們還簡短聊過幾句。”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雖然沒互通姓名。”
一斗心中的某個部分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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