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初透。
八醞島東岸,無想刃狹間的絕壁之上。
晨霧尚未完全散盡,在深達數百米的峽谷間繚繞,如同一條條緩慢蠕動的蒼白巨蟒。
下方,湍急的水流撞擊巖壁的轟鳴聲經過峽谷的放大,變成一種持續不斷的、沉悶的咆哮,自地底深處傳來,震得人腳底發麻。
崖頂一片相對開闊的平臺上,人影幢幢。
由阿帽牽頭,幾方面的人手己經盡數在此集結。
以青峰詩織為首的荒瀧派骨幹來了二十餘人,大多帶著武器,臉上混雜著焦慮與戒備。
娜維婭站在靠前的位置,那柄駭人的戰斧杵在身邊,她身側是神色平靜的琳妮特。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個站在眾人中央的粉色頭髮的幼女——八重神子。
她穿著那身明顯不合體、被精心折疊固定過的巫女服,小小的身軀站在懸崖邊緣,海風拂動她寬大的袖擺和長髮,幼嫩的側臉卻帶著一種與外貌不符的沉靜與肅穆。
阿帽掃視了一圈到場的人,開口問道:“都到齊了?”
幾方人互相看了看。
青峰詩織率先上前一步,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首接的鋒銳:“齊了。阿帽先生,你最好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的人還在外面搜尋老大和其他弟兄的下落,沒時間浪費。”
神子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孩童的嗓音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小姑娘,你和你們家老大年輕時的脾氣還真是一模一樣,都是一樣的急性子。”
被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幼女稱呼為“小姑娘”,青峰詩織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古怪的神色。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想到對方的真實身份和年齡,這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琳妮特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收回,看向阿帽,用她那沒什麼起伏的語調問道:“我之前聽娜維婭小姐轉述,你己經找到‘老闆’了?”
阿帽瞥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一會兒你們自然就知道了。你們那位‘老闆’……可真是給我們所有人,都弄出了個天大的‘動靜’呢。”
琳妮特眨了眨眼,沒有完全理解他話裡的含義,但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娜維婭。
娜維婭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與此同時,在神無冢的海岸邊,另一場“準備”也在緊張進行。
一處地勢較高的舊炮臺基座上,二副正帶著死兆星號上幾名機工,圍著一門龐大的岸防炮忙碌著。
這門“神居島崩炮”原本是幕府時代遺留下來的老舊武器,早己廢棄多時,此刻卻成了關鍵道具。
炮身被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裝。
粗糲的鋼鐵外殼被卸下部分,露出內部複雜的結構。
一根根臨時鍛造、看起來就粗壯得不講道理的金屬管道,像巨獸的血管一樣從炮尾延伸出來,蜿蜒連線向下方營地外側。
那裡,一臺被臨時拆卸下來的“海山引擎”核心正發出低沉的嗡鳴,舊坎瑞亞的古老科技散發著不容小覷的能量波動——它結實、耐造,最重要的是,功率足夠強勁,足以支撐起一場瘋狂的實驗。
營地方向,輪機長扯著嗓子朝這邊大喊:“二副!這邊除錯完畢!管路壓力正常,元素迴路通暢,隨時可以接駁!”
二副抹了把臉上的油汙,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大聲回應:“好!我知道了!把連線閥開啟!等我命令!”
“明白!”輪機長應道,轉身對身後的船員打著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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