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字會的賭坊設在離島碼頭最深處的一間老舊庫房裡。
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座廢棄多年的破倉庫,鏽跡斑斑的鐵皮門,牆上爬滿藤蔓,連窗戶都被木板釘死。
但推開那扇不起眼的側門,穿過幾條狹窄的過道,裡面卻是另一番天地。
一層大廳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數十張賭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每張桌前都圍滿了人。
骰子在碗裡翻滾的脆響,牌九碰撞的悶聲,莊家拖長語調的唱賭聲,賭客們或興奮或沮喪的呼喊——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匯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只不過在這裡聚集的,大多是一些小角色:碼頭的搬運工,城裡的落魄浪人,偶爾也有幾個穿著體面的小商人。他們賭得不大,但氣氛最熱烈。
南十字會的二把手海龍坐鎮大廳。
他是北斗的老副手,跟了她十幾年,從船上到岸上,從大副到二把手。此刻他正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叼著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見琳妮特帶著娜維婭和克洛琳德穿過大廳,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說一句話。
這間賭坊真正有價值的地方,不在這一層。
而在地下。
那本就存在著一片天然的巨大空洞,經過改造,如今己經開闢出一片設施完畢的地下空間,並通過幾條密道,與稻妻城錯綜複雜的下水道系統連線在一起。
那些從下水道悄悄潛入的客人,才是這間賭坊真正要招待的“貴客”。
稻妻城裡的不少大人物——商人、政客、甚至奉行所的中層官員——都會選擇在深夜沿著密道來到這裡。
有的是來消遣,有的則是來談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遠離三大奉行的視線,又有南十字會這個“中立勢力”提供場所和安全保障,這裡自然而然成了那些人心照不宣的“好去處”。
對於南十字會來說,這間賭坊賺錢是其次。
真正的價值,是在這個社會局勢日益壓抑的國家裡,為北斗收攏了一批寶貴的人脈資源。
琳妮特帶著兩人穿過一層大廳,走向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快走到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兩人。
“地下那層的情況,你們都清楚。”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明顯的提醒意味,“絕對不能和上回一樣,再鬧出亂子。”
娜維婭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放心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帶問一句,那層不會再有喝多了不知輕重的混小子了吧?”
“沒有。”琳妮特答得乾脆。
“那就行。”娜維婭鬆了口氣,“咱們下去吧。”
琳妮特點頭,轉身繼續帶路。
三人沿著昏暗的階梯向下走。通道很窄,只容兩人並行,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掛著一盞油燈,火光在穿堂的微風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時長時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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