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他對上了來人的眼睛。女人的目光很冷,沒有半分怯意,反而像淬了冰的劍,首首扎進他心裡。
威爾握銃的手頓住,比起上次被那個璃月長相的青年 “勸” 著放行的憋屈,眼前這女人的氣場更讓他恐懼 —— 後背瞬間冒出冷汗,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跑!
“滾開。” 克洛琳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威爾嚥了口唾沫,腳步開始不受控制,在它們還沒收到大腦傳遞的訊號之前就己經拖著他的身體往一旁做出了讓步。
那是個眼神里藏著真正殺氣的狠角色,絕非自己這樣的小混混能比的。
當克洛琳德走進那段破爛的水管,黴味混著鐵鏽氣撲面而來,循著微光穿過一個三岔路口,向左來到一截鏽跡斑斑的階梯面前時己經能聽到那頭黑市嘈雜的聲音。
西通八達的廢棄管道間掛著油燈,商販們在臨時搭起的攤位後吆喝,偶爾能看見穿冒險家制服的人穿梭 —— 相比起地面上的井然有序,這種龍蛇混雜的地盤反而讓本該身為秩序維護者的她感到更興奮。
克洛琳德沒去理會周圍的叫賣,耐心尋找著與 “機械”或是“零件”相關的攤位,可轉了一圈,只見到些普通的發條零件,沒半點軍用機關的影子。
正想再找,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湊過來,手裡轉著枚金屬打火機,語氣市儈:“美麗的女士,來鼠窩買貨?要我說,這兒的好東西可不少,你想要點什麼?防身的、賺錢的,我都能給你找著。”
克洛琳德看向他,感覺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她壓了壓布巾,故意裝出幾分不耐煩:“我是從須彌來的冒險家,手裡有個急活。要一些能自動幫我應付麻煩的狠貨 —— 不用我親自動手的那種。” 如果這個男人能夠明白自己刻意加重的“自動” 二字的話,就會清楚她所說的是什麼。
萊斯特眼睛轉了轉,打了個響指:“明白!要省事是吧?” 他從攤位下拖出幾個木箱,開啟露出裡面的武器,“九成新的至冬軍用連發機炮,以前那幫挪德卡萊遠征軍的裝備,最遠能讓你從這兒打到那個看門傻大個的腦袋;還有稻妻刀匠特質的鐵蜂刺,刀刃里加了鎖鏈彈射的功能,還能淬毒,對付活物一紮一個準;最後是這個,從舊海軍的艦艇上拆下來的,稍微加兩個輪子就能在地上用,白帆二式滑膛炮,當場購買還送你兩箱炮彈 —— 這些都不用你費多少勁,保準物超所值。”
“我要的不是這些。” 克洛琳德皺眉,語氣冷了些,“是楓丹的發條機關!軍用的那種!”
萊斯特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女士,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是最近我遇到過的條子裡耐心最差的。”
他的手往身後一揮,幾個看著兇狠的灰鼠幫小弟立馬圍上來,惡狠狠地盯著她:“這裡是我們的地頭,不管你是執律庭的還是逐影庭的,都不被歡迎 —— 趕緊滾回去!灰河不是你這樣的人該來的地方!”
“你們這是要想動手嗎?”克洛琳德向後退了半步,手掌己經摸向了腰間的武器,只要萊斯特再向前幾釐米,長劍就會出鞘。
“不,我們不會動手,只是想把你轟出去。如果你不想惹麻煩的話,最好識趣,乖乖走人。”
她確實不想惹麻煩,但不代表怕麻煩,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把在場這些人都打趴下之後再按著他們的腦袋一個個的問。
人群越聚越多,而被逼到角落的克洛琳德額間也不自覺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劍拔弩張的氣氛持續,就差一點就要爆發可怕的衝突,而就在此時一道沉穩的男聲從人群背後傳來。
“住手。”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來人穿著一身被洗得發白的研究員大褂,亂糟糟的頭髮,金絲眼鏡之後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阿爾馮斯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隨意地擺了擺手,“都散了。”
眾人不敢多言,悻悻地退開。
萊斯特留在原地,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他提前堵了回去,“小奧雷斯剛剛做了噩夢,這會兒正哭著到處找爸爸。”
萊斯特一聽到兒子的名字,臉上兇狠的表情立馬變柔和了,隨即頭也不回地往某個方向跑去。
克洛琳德一言不發地盯著這個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從剛才對方輕易就散掉了人群這件事上,心裡己經有了些猜測。
阿爾馮斯露出一副溫和的笑容,緩緩開口道,“我們正要找您呢,尊敬的克洛琳德副部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