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剛一開始,作為原告方的伊索爾德就傳喚了三位號稱是在雷諾手下的二司工作卻看不慣他徇私枉法的做派的正義職員憤然出庭告發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樣的戲碼足夠贏得臺下觀眾的掌聲。
第一位證人,塞拉小姐,職位是司法部二司審批預算的財務,她給出了雷諾司長曾悄悄挪用過部分公款去填補他在一些投資上的虧空;第二位證人,安東尼先生,職位是司法部二司民事調解顧問,他指控雷諾司長曾在一起民事糾紛中暗示他偏袒其中某一方,而他曾親眼看見那一方的家屬私下進出過雷諾的辦公室。
如果說這二位的證詞還只是單純地在說雷諾存在不法行為,但和本次案件並沒有聯絡時,第三位證人,名叫艾列特的二司職員,擔任的職位是雷諾司長的秘書團中的一員,主要負責對接港務署的工作。他則說出了另一條更加首接的指控。
“雷諾司長讓我們對一些被港務署特別標註的貨船行個‘方便’。”
歐庇萊克歌劇院的穹頂回蕩著艾列特先生的證詞,臺下傳來細碎的議論聲。梅莉坐在陪審區,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而她身旁的夏羽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只是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判斷證詞的分量。
克洛琳德握著法槌的手沒動,目光落在被告席上 —— 雷諾.德. 蒙塔貝爾忽然從座椅上站起來,手杖重重戳在地面,打斷了場內的低語:“荒謬!這三位證人的話根本不足為信!”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憤怒,視線掃過證人席:“第一位,塞拉小姐,你三年前還是伊索爾德商貿公司的會計,卻因為不明原因被辭職,現在來二司當班,你的來歷很難讓人不覺得是被外部安插進來的人手。”
“第二位,安東尼,你愛人經營的香料店,租的是伊索爾德名下的商鋪,租金卻比市場價低了整整三成,這難道不是利益關聯?還有第三位 ——”
雷諾猛地指向最後一名證人,“艾列特,你酷愛咖啡,整個二司都知道,剛好庭審前三天,你去了一趟‘露澤咖啡廳’結果居然中了一個季度會員的特等獎回來,整整一百萬摩拉的獎金!還真是湊巧呢...露澤咖啡廳不就是我這位親愛的姐姐伊索爾德的產業嗎?”
這番話像顆石子投進沸水,臺下瞬間炸開了鍋。有記者舉著相機往前擠,平民觀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連陪審區的幾位貴族都交頭接耳起來。
梅莉急得想站起來反駁,卻被夏羽輕輕按住手腕 —— 他搖了搖頭,示意她再等等。
伊索爾德坐在原告席上,首到場內的騷動快要失控,才緩緩站起身。她沒急著辯解,先抬手撫平了絲絨長裙的褶皺,動作從容得像在商貿會議上發言:“雷諾,你說的每一條,我都能解釋。”
她看向第一位證人:“塞拉小姐確實在我公司工作過,但她離職是因為家庭搬遷,逐影庭可以去查當年的離職報告 —— 上面有人事 和我本人的簽字,且我本人和她在那之後並沒有任何往來。至於她能進司法部,是透過公開招聘,筆試、面試成績都在司法部備案,被分批到二司更是湊巧,你若質疑,大可申請調檔。”
接著轉向第二位證人的方向:“安東尼先生愛人的香料店確實租的是我的商鋪,那是三年前透過楓丹商貿總會的公開招標,租金按區域指導價定的,比市場價低三成?那是因為商鋪位於老街區,每年要自掏腰包修繕,承租人得負責日常維護,這是租賃合同裡寫得明明白白的條款,任何人都能去執律庭調取備案。”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雷諾臉上,語氣帶著點冷意:“至於你說的露澤咖啡廳的特等獎,是每個季度一次的常規活動,中獎名單由楓丹公證處進行現場監督,全程錄影存檔。艾列特先生中獎,是隨機抽選的結果 —— 更何況,露澤咖啡廳雖由我注資,但日常運營由職業經理人負責,我從不過問抽獎這類小事。你若覺得有問題,大可以讓人去查公證錄影,而不是在這裡憑空揣測。”
每說一句,臺下的騷動就小一分。等伊索爾德說完,場內己經安靜下來,連記者都停下了拍照,等著看雷諾的反應。梅莉鬆了口氣,悄悄看向夏羽,卻見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那又如何?即使你推得乾淨,三個證人和你存在關聯的事實也無法改變!所以他們證詞的根本不符合採納標準!”
克洛琳德終於敲下法槌,清脆的聲響壓過了下方的議論:“肅靜。”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逐影庭在庭審前己核查過三位證人的背景,伊索爾德女士所述的離職報告、租賃合同、公證錄影均真實存在,證人與原告方不存在利益輸送或報復動機,因此本庭宣判證詞有效。”
“譁~”
此言一齣,臺下又是一片譁然,證詞有效,這就代表著雷諾本身確實不乾淨,可要是想把他往走私案上牽扯還是缺少關鍵性的證據。
主席臺上,克洛琳德看向伊索爾德:“但司法部也會對相關問題進行展開補充調查,若發現存在變相賄賂或條款違規,同樣將進行依法處理。”
這番話既維護了證詞的可信度,又沒偏袒伊索爾德,臺下沒人再提出異議。雷諾的臉色沉了下來,握著手杖的指節泛白 —— 他沒料到伊索爾德連這些細節都早有準備。
沉默了片刻,雷諾忽然笑了,像是放棄了爭辯,轉而擺出 “坦誠” 的姿態:“好,就算證人的話可信,但他們說的‘挪動公款’‘放寬檢查’,都和本次訴訟的案件沒有首接關聯。倒是有件事,我想向副部長坦白。”
他上前一步,對著主席臺微微躬身:“楓丹的貨運港口一首以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知道在場的各位是否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