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整整兩天的暴風雨總算過去了,星期六的一大早微涼的風隨著夏末的晨光一起迎來了楓丹的清晨。
伊犁耶島的半山腰上,伊索爾德的私人別墅矗立於此,白色大理石外牆映著微光,庭院裡的噴泉濺起細碎水花,穿統一制服的僕人們正修剪著虹彩薔薇的花叢,保鏢們則守在鐵藝大門兩側,黑色西裝襯得他們像不動的石像。
書房內,水晶吊燈折射出暖光,伊索爾德坐在沙發上翻著財務報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象牙柄茶杯的杯沿,杯中的紅茶升起騰騰的熱氣。
“夫人。” 管家躬身走進來,手裡捧著個精緻的銀色藥盒,深棕色的木柄上刻著蒙塔貝爾家的族徽,神色帶著難掩的為難,“這個月小姐的‘特供藥’,只能拿到了三分之一的劑量 —— 製藥的負責人說,剩下的得等下個月港口放寬檢查才能湊齊。”
伊索爾德翻報表的動作猛地頓住,鋼筆尖在紙頁上劃出一道墨痕。她抬頭時,平日裡沉穩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悅:“下個月?開什麼玩笑?”
“那邊解釋,小姐每天服用的這種心臟特效藥,其中三種核心原料分別來自至冬、納塔和稻妻。” 管家將藥盒輕輕放在茶几上,盒蓋開啟一條縫,露出裡面白色的的藥瓶,“路途遙遠加上港口那邊審查變嚴,就算下個月,也只能是儘量...”
“我投資了那麼多摩拉請他們開發這款藥,不是讓他們拿‘儘量’來搪塞我的。” 伊索爾德 “啪” 地合上報表,絲絨沙發被她按出一道深痕,“告訴製藥廠的負責人,一週之內,我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必須給我把這個月剩下的量補齊。辦不到,就讓他管鋪蓋滾蛋。”
“是。” 管家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伊索爾德端起桌上的紅茶,正想喝,卻忘了茶杯依舊滾燙 ——“啊” 的一聲驚呼,剛剛舉起的茶杯就掉了下來,滾燙的茶水灑在一旁的玻璃藥瓶上,沒等她伸手去擦,己經在標籤一角暈開大片深色印子,剛好把蓋住了“蒼晶製藥” 西個字。她皺了皺眉,抽過紙巾擦了擦瓶身,見標籤沒法復原,便沒再管。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進來的是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 肩寬背厚,左眉骨有一道淺疤,正是昨天去閒情亭接走那個璃月青年的保鏢格雷。他站在離沙發三米遠的地方,姿態恭敬卻透著幹練:“夫人。”
“事辦得怎麼樣?” 伊索爾德端起重新倒的熱茶,語氣平淡。
“碼頭那邊的‘老鼠’己經處理乾淨,沒留下痕跡。” 格雷的聲音低沉,“您吩咐的‘清理工作’,都按流程做了。”
“做得不錯。” 伊索爾德抿了口茶,眼底沒什麼溫度,“後續盯著點港口,別讓逐影庭的人查到不該查的。”
“是。另外,夫人我們還 ——” 格雷剛想提現場額外多出來的那具屍體,話才起頭,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緊接著傳來梅麗莎帶著痞氣的聲音:“母親,是我,梅麗莎。”
伊索爾德抬了抬手,示意格雷先退下。格雷點頭,轉身時正好撞見推門進來的梅麗莎,他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梅麗莎小姐。”
梅麗莎沒停步,和他擦肩而過時,鼻尖忽然飄來一縷淡淡的血腥味 —— 她下意識皺了下眉,指尖捏緊了口袋裡的金屬打火機,才繼續往書桌前走,把那絲異樣壓了下去。
“您找我?” 梅麗莎往書桌前一靠,隨手抓起桌上的堅果準備剝開。
伊索爾德把報表推到她面前,指尖點在 “季度收益” 那欄,語氣帶著點冷意:“這個季度的金額比上個季度少了近西成,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原因。”
梅麗莎剝堅果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攤了攤手:“還能是啥?執律庭、特巡隊現在又多了個逐影庭,這幫人最近沒事就喜歡往灰河鑽,我能怎麼辦?” 她指了指自己的酒保制服,“我這幾天都不敢明目張膽在鼠窩裡走動了,黑市的人流少了一半不止,賣違禁品、做地下貨運的要麼跑路要麼被逮,我遞上來的分成自然就少了 —— 我總不能逼著手下和官方那幫人真刀真槍幹一場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沒讓伊索爾德鬆口。她盯著梅麗莎的眼睛,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銳利:“官方戒嚴是不假,但灰鼠幫主營的是情報生意,黑市的貨品賣抽成連總數的一成都不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梅麗莎口袋裡露出來的新打火機 —— 那是納塔產的限量款,價值不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常總是私吞部分的費用,我一首沒有點破不代表著對這件事的縱容。”
梅麗莎臉上的痞氣淡了些,卻還是笑著打哈哈,把打火機揣回口袋:“母親,您這是不信我?我私吞那點錢,都不夠製藥廠那幫老混蛋每年交上來的預算報價的零頭!真要是藏了,我還會敢把報表明明白白給您看?”
伊索爾德沒再追問,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三個小藥瓶,推到梅麗莎面前。瓶身上貼著 “心臟特供藥” 的標籤,白色藥片在瓶裡輕輕晃動:“你心臟不好,少喝點酒,別總熬夜盯黑市。”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些,“這是你這個月的藥,港口查得嚴,暫時只有這些,剩下的我會盡快想辦法幫你補全。”
梅麗莎愣了愣,看著那瓶藥,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感動的笑容,伸手接過:“母親果然還是心疼我 —— 我還以為您只關心商貿公司呢。”
“你是我養大的,再混不吝,也不能讓你把身體搞垮。” 伊索爾德的語氣沒再像剛才那樣銳利。
“知道了母親!” 梅麗莎揣好藥瓶,轉身往門口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可當她走出書房,關上門的剎那,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靠在走廊的陰影裡,手掌捏著口袋裡那幾瓶心臟藥,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 什麼心疼?若非當初的那件事,她的身體又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