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紅木桌面遭受到一股力量的撞擊,發出沉悶的巨響。
伊索爾德站在散落的檔案中間,指尖捏著幾張今早拿到的撤資函,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紙裡 —— 最上面那張來自至冬的皮毛商,理由是 “楓丹新律推行後關稅政策不明,暫避風險”;下面那張是須彌的香料商,說 “供應鏈調整,需暫停海外合作”;連最穩妥的璃月瓷器商,都用 “港口安檢升級,運輸成本過高” 為由,撤掉了紡織廠的合資專案。
“一群見風使舵的東西!” 她猛地將撤資函摔在地上,鋼筆 “啪” 地砸在銀質鎮紙上,筆帽崩飛,墨水濺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汙漬。
這些合資專案是她近幾年的核心佈局 —— 紡織廠供應楓丹半數貴族的衣料,瓷器商則負責幾乎包攬了楓丹大大小小各家餐飲的生意,香料更不用說,楓丹的奢侈品香水遠銷海外,利潤豐厚得嚇死人。
現在這些傢伙全撤了,光違約金和生產線停滯的損失,就夠她心疼好久。
可憤怒過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蹲下身,把那一張張看似毫無關聯的撤資函撿起來,外人或許沒法知道這些看上去毫無關聯的專案背後的聯絡,但伊索爾德卻清楚,這些人和自己一樣都是為同一人服務的。
“難道是大人的意思?” 她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不敢往下想。
這些年她靠著背後的支援才坐穩如今的位置,對方從不出錯,也從不容許她質疑,可這次撤資來得太突然,像一把鈍刀,慢慢割掉她的根基。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伊索爾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將最近的資訊一一進行著梳理 —— 工商大摸底從昨天開始就慢了下來,逐影庭的人不再天天盯著她的產業,反而去查起了無關緊要的小商戶。這反常的平靜,讓她心裡的不安更甚。
“夫人。” 門外傳來管家巴特利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沉穩,卻掩不住一絲急促,“有事情要向您彙報。”
伊索爾德整理好裙襬,重新坐回書桌後,壓下眼底的慌亂:“進。”
管家巴特利特和保鏢格雷並肩走進來,前者手裡捧著份調查報告,後者的黑色西裝上沾著點塵土,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
“夫人,蒼晶螺號找到了。” 管家先開口,聲音低了些,“在稻妻外海以西的暗礁區,船身完好,沒有海盜襲擊的痕跡…… 空無一人,連船員的個人物品都不見了。”
伊索爾德的指尖猛地收緊,但卻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因為那位大人做事從來都是這樣,乾淨得不留下半點痕跡。
“我這邊去關注了幽光海星二號,璃月方面昨天突然加派了三艘打撈船,還邀請了蒸汽鳥報的記者隨行,現在市面上己經有流言,說幽光海星二號是‘故意沉船’,還牽扯到咱們商貿的‘非法貨運’。”格雷補充道,語氣帶著凝重。
“流言?我不是交代了讓你們控制一下輿論風向嗎?別讓那幫記者捕風捉影。” 伊索爾德的聲音冷得像冰。
“抱歉夫人,但昨天以前一切都還正常。” 格雷的頭埋得更低,“之前打過招呼的那幾家報社,今天突然集體轉風向,連汽笛貓報那邊都不再接我們的電話,像是有別的力量在推動。”
撤資、船隻疑雲、輿論失控…… 這三件事像串珠子,突然在伊索爾德腦海裡連成一線。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 背後的大人,這是要拋棄她!可理由呢?
這些年自己幫他處理了多少髒事,給他賺了多少摩拉,伊索爾德不說自己是那艘‘船’上最有用的人,也應該不至於是第一個被踢出局的才對!可現在事實就擺在那裡...
恐懼像潮水般湧上來,她攥緊桌沿才沒讓自己晃倒,隨即又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 不能讓手下發覺她的慌亂。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巴特利特,繼續盯著船隻打撈的訊息;格雷,去查那些轉風向的記者,看看背後是誰在給他們好處。”
兩人應聲退下,書房裡再次只剩伊索爾德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