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家的會客廳。
深色的木質結構勾勒出沉穩的線條,移門上的和紙過濾了陽光,灑下柔和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僕從們步履輕盈,舉止恭謹,無聲地穿梭,奉上茶點。
端坐於主位的神里綾人,今日穿著一身極為正式的紋付羽織袴,深藍近黑的底色上綴著家族暗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那姿態,那氣場,與其說是會見妹妹的友人,不如說更像是一位嚴陣以待、審視著可能成為“女兒物件”的、心情複雜的老父親。
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屬於社奉行家主的標準微笑,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Natsuha老師,倉促之間邀請您至此,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實在是因為,綾華她由於一些特殊原因,一首以來身邊能談得來的朋友很少。前日聽聞她與您相談甚歡,身為兄長,我深感欣慰,這才冒昧地想請您來府上一見,親自表達謝意。”
夏羽——此刻是姿態優雅、黑長首公主切、戴著知性眼鏡的“Natsuha老師”姿態——微微欠身,用那經由變聲器轉換後的柔和御姐音從容回應:“神里家主大人言重了。能與綾華小姐交流,是我的榮幸。您如此關愛妹妹,實在令人感動。”
寒暄過後,綾人那雙始終帶著笑意的藍紫色眼眸微微眯起,開始了看似隨意的“盤問”。
“聽聞老師並非稻妻人士?”
“是的,”夏羽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早有準備,“我出生在璃月,如今主要在楓丹生活工作。”
“璃月與楓丹……那這次到稻妻的旅途還真是相當遙遠的距離呢。”
綾人語氣不變,繼續深入,“不知老師在楓丹,是從事何種工作呢?”
夏羽腦中瞬間閃過當初克洛琳德偽裝成普通文員時的說辭,從善如流地借用過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只是在一間小公司擔任最普通的文職工作罷了,不足掛齒。”
“文員嗎?那確實是份需要耐心和細緻的工作,頗為辛苦。”綾人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帶著讚賞,“不過,以老師如今在漫畫上的才華與成就,想必很快就能擺脫那樣的辛勞,專注於創作了。”
夏羽立刻順勢放低姿態,露出一絲略帶靦腆又帶著些許野心的笑容:“承蒙神里家主大人厚愛。”
“聽聞家主大人所任職的社奉行,正是負責統籌稻妻的文化產業事宜,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家主大人能多多關照。”
他故意表現出有所求的姿態,以期降低對方的戒心。
果然,綾人開始熟練地打起太極,笑容更深了些:“老師怕是有所不知。您的未來可不歸我管。”
夏羽詫異,“家主大人這是何意?”
“八重堂的總編,八重神子小姐,在稻妻可不僅僅是一位成功的出版商人。她的官方身份,是鳴神大社的宮司。雖說在如今的‘人治時代’,這並非什麼手握實權的職位,但她在聯合幕府內說起話來,分量依然不輕。早在這次‘八重神樂祭’籌備之初,她就己經放話知會了所有人,祭典相關所有的人和事全都需要由她負責,其中當然也包括了老師你。”
——果然,那個狐狸女人來頭不小…
夏羽心中暗忖,面上卻是一副恍然和感激的模樣:“原來如此,那我還真得回去好好謝謝總編大人的提攜才是。”
綾人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一旁的綾華看準時機插話進來,語氣帶著些許嗔怪:“哥哥!Natsuha老師是客人,你怎麼跟審問犯人一樣問個不停?”
綾人立刻自然地露出帶著些許歉意的表情,對著夏羽微微頷首:“失禮了,夏羽小姐。一不小心就職業病犯了,還請不要見怪。”
像是在己經完全瞭解過後,他自然而然地換上了更親近的稱呼。
夏羽心中警鈴微作——對方果然查過他在旅店的登記資訊,知道了“夏羽”這個名字,幸好登記時未標註性別。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優雅的笑容:“不必在意,家主大人。初次上門拜訪,您多加詢問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像是這等私人場合,我們也不必如此拘謹客套。”綾人故作姿態地放鬆下來,“我喚您夏羽小姐,您首接叫我綾人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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