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這好東西我可還不起！嘗一個己經是我厚臉皮了。”趙秀珍連連擺手，扭頭就跑。
院門合上的時候，江若言餘光掃到隔壁院牆後面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她沒回頭，端著盆進了灶房，把門虛掩上。
李春花站在自家院牆根底下沒動，鼻翼微微翕動，麥香混著紅糖燒焦後的蜜甜味鑽進她每一個毛孔裡，比什麼都刺鼻。
這個城裡來的新媳婦，到島上不到半個月，灶臺裡飄出來的香氣比她攢了三年的體面都濃。
晚上她丈夫何剛回來吃飯，她把碗往桌上一頓：“當家的，那個新來的營長媳婦，不簡單。”
何剛扒飯的筷子沒停：“少管別人家閒事。”
李春花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兩秒，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轉身進了裡屋，摔簾子的風帶翻了桌上的鹹菜碟。
何剛嚼著嘴裡的紅薯飯，額角跳了一下，沒理。
中午的時候路政然準時推門回來，一進院就聞見了面香。
他在門檻上換鞋，目光落在灶房裡忙活的人身上，江若言手上沾了一點麵粉，鬢角有汗，正往鍋裡下手擀麵條，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今天很高興？”他拉開椅子坐下。
江若言把麵條挑進碗裡端過來，碗裡臥著一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蔥花碧綠地撒在上面，湯色清亮。
“吃麵。”
路政然接過碗看了她一眼，沒追問，挑起一筷子麵條嚐了一口，點了下頭：“手擀的？”
“嗯，我想問你個事。”江若言坐到他對面，下巴擱在手背上看他吃麵，“你能不能幫我弄點種子？院子牆根那塊地我想種點菜，小蔥韭菜黃瓜什麼的，以後做飯方便。”
路政然把荷包蛋戳開，蛋黃流進麵湯裡化成一團金色：“種子的事我找後勤的人問，應該能湊幾樣。”
“那就好。”
“你今天去趕海了？”
“去了，收穫不錯。”江若言笑得眉毛彎的，伸手從盤子裡拿了塊紅糖餅咬了一口。
路政然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視線從她鼓起的腮幫子滑到嘴角沾著的那點紅糖碎屑上。
“臉上有東西。”他說。
江若言抬手擦了一下，方向擦反了，紅糖屑蹭得更開。
路政然伸出手，拇指指腹貼上她嘴角右側，輕輕蹭了一下，指尖帶著溫熱，在她唇角邊緣停留片刻。
他收回手，垂下眼繼續吃麵，聲音聽不出什麼：“好了。”
江若言拿著餅的手懸在半空，耳根的溫度比灶膛裡的火還燙。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院門口突然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腳步聲和年輕男兵的喊聲。
“報告營長！後勤處有您的物資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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