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完，路政然把碗收了，在灶臺邊衝乾淨。
“今天上午別去海邊。”
江若言正擦桌子，動作停了一下：“為什麼？”
“早上風大，而且昨晚暴雨，礁石上苔蘚泡漲了，容易滑。”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潮汐也亂，上午漲退時間不準，下午再去。”
江若言想反駁，嘴張了張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昨晚那隻手。
“好。”
路政然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換上軍裝戴好帽子出了門。
院關上的那一瞬，江若言把臉埋進手臂裡，撥出一口氣。
她從早上到現在心跳就沒正常過。
上午的時間被她硬生生耗在了屋子裡，補了兩件衣服的線頭，把灶房角落的幹海帶、幹紫菜重新碼整齊，又把昨天收進來的竹筐檢查了一遍——有兩個被風吹歪了邊，她拿麻繩箍緊。
做完這些才十點。
她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手裡握著那根麻繩，心裡算著下午的出海計劃。
昨晚暴雨過後，礁石縫裡肯定衝出不少好東西——貝殼、海螺、困在淺水區的魚，這種天氣過後趕海，往往收穫翻倍。
但路政然說了下午再去。
那就下午吧。
她把麻繩收好，看了看潮汐預測——下午三點十七分退潮，視窗西十五分鐘，夠用了。
又給自己編了根辮子，髮尾用紅繩紮緊，鏡子裡的人看著精神不少。
今天中午路政然不回來吃，她隨便煮了碗麵對付過去，一點半她就坐不住了，開始收拾竹筐、檢查竹杆網兜、換好膠鞋。
三點整終於能出門了。
太陽慢慢西斜，沙灘上留著潮水退去的痕跡，一道一道像犁過的田。
她沿著老路線繞到南灣西段，果然——礁石縫裡積了不少東西，退潮把深水區的生物衝到淺處，有幾隻青蟹在石頭底下橫著走，還有一簇紫菜被掛在巖壁凸起處。
江若言先把紫菜薅了，塞進筐底，然後蹲到那塊三面石壁的隱蔽處。
她從兜裡摸出魚餌。
外表看就是普通的蝦肉，巴掌大一團，捏起來軟的，她把它掰成兩半，一半丟進面前的深水潮池裡。
倒計時開始。
一分鐘不到，水面開始起漣漪。
先是兩條手指長的小魚湊過來，然後是更大的——一條金黃色的背脊從石縫底下鑽出來，尾巴甩了兩下，首奔魚餌方向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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