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門口，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院門開了，又被輕輕帶上。
江若言從床上坐起來，心跳擂在嗓子眼。
腳步聲穿過院子，經過堂屋，停在臥室外面。
“……是我。”
江若言攥著被角的手鬆開了，渾身的勁像被抽走，往後倒回枕頭上，又立刻重新坐起來：“你回來了？”
“嗯。”
江若言赤腳下了地，拿著煤油燈開啟門，昏黃的光照上路政然的臉——
顴骨上擦破了一塊皮，結了薄痂，嘴唇乾裂，眼底下青黑色壓得很重，軍裝袖口有一大道撕裂的口子，露出裡面白襯衫上洇開的褐色痕跡。
江若言盯著那道褐色看了兩秒，血一下子湧上腦門：“你受傷了？”
“擦破了點皮。”路政然把軍帽擱在桌上，動作比平時慢，“不深。”
江若言慌忙去找藥。
“你站住。”路政然在後面說，聲音還是啞的，“地涼，穿鞋。”
江若言頓了一步，低頭看見自己光著的腳，回去趿上布鞋，又轉身翻出紅藥水、紗布和碘酒。
回到臥室，她把煤油燈端到桌上，拍了拍凳子：“坐。”
路政然看了她一眼，坐了下來。
江若言去拉他左臂袖口，他微偏了一下身。
“別動。”把他袖口那道裂口扯開——裡面白襯衫上一道五六公分長的口子，皮肉翻著邊，己經不流血了，凝了一層暗紅的痂。
“這叫擦破了點皮？”江若言抬頭瞪他。
路政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像是才注意到似的：“忙著沒顧上看。”
江若言沒說話，擰開碘酒瓶蓋，棉球蘸了往傷口上按。
路政然肌肉繃了一下，沒吭聲。
她一點一點把傷口周圍的髒東西擦掉，把碘酒浸透了紗布貼上去，再用布條繞著胳膊纏了兩圈。
纏完她手沒松，握著他的手腕，低著頭盯著那圈紗布。
“江若言。”
她沒應。
“好了。”路政然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她手背上，“沒事了。”
江若言的指尖發抖，自己都沒發現。
她吸了一口氣鬆開手，退後一步，聲音繃著：“你吃飯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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