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珍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貝殼風鈴隨著海風細細響著。
江若言坐在石桌邊，手裡捏著一小截銅絲，彎了半天也沒彎出個正形，腦子裡轉的全是趙秀珍臨走那句話——有些人眼紅得很，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她攥著銅絲髮了會兒呆，路政然端著兩碗綠豆湯從灶房出來，擱在石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想什麼呢？”
“就是想，”江若言把銅絲放下來，手指轉著桌上那隻扇貝殼，“我最近是不是太顯眼了？”
路政然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你說顯眼是哪方面？”
“就是……”江若言頓了頓，眼神往院門方向瞟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錦旗的事，還有那些海貨，嫂子今天話說得客氣，但我聽出意思來了，她是好意，但旁人不一定都是好意。”
路政然反而換了個方向問她：“若若，趕海這件事，對你來說重不重要？”
這個問題跟她剛才說的對不上，江若言被問了一下，手上那隻扇貝殼滑到桌沿上險些掉了，她伸手按住。
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路政然這個人不追問，不盤她，從她開始變著法的倒騰東西，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但他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看，他只是從來不點破，她心裡清楚得很。
所以他現在問的，不是趕海，是問她，她手裡那個東西，能不能放。
“重要，很重要。”她抬起頭來，認真看著他，“我不想放的那種重要。”
路政然的手指停在碗沿上，他看她看了好幾秒。
“那就按你的想法來。”他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出了事我來兜，不會出事的。”
“你怎麼那麼確定？”
“因為我就是那個底。”他說得不緊不慢，嘴角微彎，眼神里不含一絲玩笑的成分，“你往前走，我站你後面，還能有什麼事？”
江若言盯著他的臉看，胸口那股說不清是酸還是暖的感覺往上湧，她咬了咬唇，沒說話，下一秒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首接撲進了他懷裡，兩隻手臂環住他脖子，臉埋進他肩窩，不吭聲了。
路政然被她這一撲撞得往椅子背上一靠，手臂反應極快地從腰側兜住她，沉默了兩秒，低笑一聲。
“這就感動了？”
“你閉嘴。”她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點鼻音。
“行，我閉嘴。”他把她箍得更緊，另一隻手從她背上慢慢順下去，順到腰上停住，指節在那裡壓了壓，聲音沉了個度，湊到她耳邊，“行了，大白天的，咱到屋裡去。”
“去幹嘛？”她還沒反應過來，抬起臉來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上，嘴角那個彎慢悠悠地加深，“你在外面這麼抱著我，屋裡去——”他頓了一下，“隨便抱。”
江若言：……
她的臉從頸根到耳尖刷地紅透了，路政然手一帶，整個人把她從院子裡公主抱進了屋，順腳把屋門帶上。
院子裡的風鈴晃了兩下，叮噹聲斷斷續續，很快被屋裡闔上的門隔成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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