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來信了，還有大姨捎的一封，說讓你看了趕緊回，有幾個問題問你。”
他把信往桌上一撂，鼻子往灶房方向抽了抽：“什麼味兒？這麼香？”
“蟹黃醬拌麵，你吃不吃？”
“問了就是廢話。”江若山把布包袱擱在凳子上，腳步己經往灶房邁了，“路營長呢？”
“還在營部，說晚點回來。”江若言把他推到桌邊坐下，轉身去灶房下面，手腳麻利地燒水煮麵，又從罐子裡挖了一大勺蟹黃醬化在麵湯裡，最後淋了一圈蔥油。
面端出來的時候江若山己經把筷子架好了，接過碗就開始扒拉：“言言，你這手藝行啊，比食堂強一百倍。”
江若山嚥下一大口面，筷子往她方向點了點，“說到這個，我今天來還有個事跟你說。”
江若言拉了張凳子在對面坐下，手肘撐在桌上看他：“什麼事？”
“團部要下來搞颱風季的先進典型評選，讓各連隊推薦候選人。”江若山又扒了一筷子面，抬眼看她，“趙連勝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
江若言正在剝一瓣蒜，手上動作停了。
“報我？”
“對，說你颱風後主動拿自家存糧分給斷糧的軍屬，事蹟突出，指導員那邊也簽了字，說你之前送魚湯那事也算上了，兩件加一起分量夠。”
江若言把手裡那瓣蒜擱下來，蒜皮剝了一半，露出白嫩嫩的蒜肉，她盯著那瓣蒜看了幾秒沒說話。
她當初送糧，一是不忍心看孩子忍飢挨餓，二也是有點私心，為了收一份人情，以後再有人找她麻煩，能有人幫她說兩句話，也能幫路政然收點人心。
但沒想過要拿這個上臺面。
“哥，這事我不太想去。”
江若山放下碗看她：“為啥？”
“樹大招風。”江若言壓低了聲音，往院門方向瞟了一眼，“李春花那邊消停還不到兩天，我這邊要是再出個先進典型，她能安生？”
江若山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樣子：“她算個什麼東西，上次造謠被通報檢討還不夠丟人？她男人何副營才多大的臉面，還能攔得住團部的評選？”
江若言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這事不是李春花一個人的問題，是她不想被太多人盯著看。
被盯著看的人，藏不住秘密。
“哥，你幫我跟趙連勝說一聲，就說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多，推別人更合適。”
江若山看了她半天，眼神里帶著一股子她看不太懂的認真：“言言，你做的事大家看在眼裡，你推不掉的，也不該推。”
他把筷子擱下來，聲音放低了些：“你越推，別人越覺得你心虛有鬼，你大方方上去，反而堵了所有人的嘴。”
江若言抬眼看向她哥，黑紅的皮膚底下那雙眼睛亮得很。
她哥有時候比她想得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