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把那張寫了地址的信紙遞過去,“這是我在那邊的通訊地址,您要是缺什麼就託人寫信告訴我,東西要寄給我,您就找後勤的江若山,他是我哥,他會轉交給我。”
劉老三把信紙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口袋裡。
“我不缺什麼,就是你以後想吃什麼了,寫信來,我給你曬。”
“行。”
江若言站起來的時候,劉老三也跟著站起來,送到院門口,突然轉身進屋翻了半天,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
“花膠,年初曬的,一共八片,你拿走補身子。”
江若言接過那個包裹的時候鼻子酸了一下,手指捏著油紙的邊緣,使勁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謝謝劉叔。”
“別謝了,走吧走吧。”
老人擺著手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了一下頭,混濁的眼睛裡好像有淚光閃了一下,又滅了。
路政然從牆根走過來,把帆布袋重新掛上肩,另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油紙包塞進袋子側兜裡,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時停了一下。
“手涼了。”
“沒有。”
路政然沒再說什麼,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捂著,兩個人一起往周阿婆家的方向走。
周阿婆家院門口那條黃狗又搖著尾巴迎上來了,鼻子湊到江若言的褲腿上嗅了嗅,轉了兩圈讓開路。
周阿婆從裡屋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她就笑了,一口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咧得老大。
“若言丫頭來了,快進來,我正擀麵呢,中午留下來吃。”
“阿婆,今天不留了,我就來送個東西跟您說句話。”
江若言把紅糖和蛤蜊油擺在桌上,碎花棉布鋪開來給她看花色,大白兔奶糖的袋子拎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糖甜,您含著慢慢吃,別一口嚼了,費牙。”
周阿婆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拈起一顆奶糖翻過來看了看,塞進嘴裡含著,眯起眼笑得像個孩子。
“阿婆,我跟政然月底就走了,往後就不來了。”
周阿婆嘴裡的糖含著沒動,笑容慢慢地下去了,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走了好,外面天大地大,你們年輕人不該困在島上。”
江若言把地址給她看了,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讓她記住。
“您記不住就去軍區找江若山就行,他是我親哥,以後每個月我都給您寄糖和膏藥。”
周阿婆點著頭,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腕,乾瘦的手指頭骨節分明,力氣卻大得出奇。
“丫頭,路營長是個好的,你跟著他,阿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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