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怎樣,就是覺得力氣活幹這麼多,工錢有點低。”
江若言拿手肘頂了他一下,加快腳步走到前頭去了。
劉老三家的院門還是老樣子,門口曬著補過無數遍的漁網,門縫裡透出來鹹魚乾的味道。
江若言喊了兩聲,門開了,劉老三穿著她上回送的那雙解放鞋,鞋面乾乾淨淨的,明顯被擦過。
“劉叔,我給您帶了點東西,您別嫌棄。”
她把新布料和藥酒從籃子裡拿出來擺到桌上,劉老三接過布料翻了翻,手指摸著棉面,嘴唇動了好幾下。
“丫頭,你三天兩頭往我這兒送東西,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劉叔,我今天來,還有件事跟您說。”江若言在門檻邊的小凳子上坐下,“我愛人調令下來了,三個月後我們要離島,去濱海市。”
劉老三的手頓在布料上,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她,半天沒出聲。
“走了就不回來了?”
“島上不回了,但是劉叔,我以後可以從那邊給您寄東西過來,膏藥和藥酒每個月一份,您寫信告訴我缺什麼,我就寄什麼。”
劉老三把布料放下來,用手背搓了搓鼻子。
“你以後還要花膠不?我這幾個月又攢了些,你走之前我全給你曬好。”
“要的,您慢慢曬,不著急,等我走之前來拿。”
老人轉身往屋裡走,從灶臺上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薯粥,非要讓她喝一口再走,江若言接過來喝了兩口,甜絲絲的,紅薯煮得爛透了。
路政然站在院門外等她,背囊靠在牆根,他抱著胳膊看海面,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走了?”
“嗯,去趙叔家。”
江若言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伸手把他袖口上沾的一片幹海苔摘掉,指尖從他手腕內側划過去,路政然順勢把她的手握住,五指扣緊了。
老趙頭家和張嬸家也是一樣的流程,送東西,說了離島的訊息,約好以後寄膏藥寄布料,老趙頭還說手裡那批乾貝月底曬好了全給她留著,張嬸的海參醬也承諾走之前再給她兩批。
路政然全程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不插話,不催促,只是在她從老趙頭家出來的時候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整理好。
“還有三家,下午你自己去能行嗎?”
“能行,南邊那條路我走了好幾趟了,閉著眼都不會迷路。”
“閉著眼走路這種話你也敢說,上次閉著眼從樹上滑下來的是誰?”
江若言拿拳頭錘他胸口,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帶到嘴邊親了一口。
“下午早點回來,別摸黑走路。”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回營部寫你的檔案去。”
路政然把背囊裡剩下的三份東西分裝進竹籃,幫她調整好肩帶的鬆緊,手掌在她後腰上貼了兩秒,才轉身往營區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