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言垂下眼睛瞅了瞅自己袖口上殘留的一小片鮑魚粘液，不動聲色地把手背到身後去。
“我把簍子裡的東西分揀了一下，等下給你做好吃的，剩下的醃起來慢慢吃。”
路政然看了她兩秒，“分揀完了？”
“嗯，都弄好了。”
他點了下頭，轉身去搬米，搬好順帶舀了兩碗去淘。
江若言接過米放鍋裡悶上，從窗臺底下的簍子裡撈出兩隻八爪魚和三隻鮑魚，八爪魚拿鹽搓了兩遍去黏液，鮑魚殼撬開把肉剔出來，刀面拍松之後切成薄片，碼在搪瓷碟子裡備著。
群裡前兩天有個買家曬了一道乾鍋八爪魚的做法，還配了步驟圖，她當時截了屏存在系統裡，大火爆香乾辣椒和蒜瓣，八爪魚下鍋不能超過兩分鐘，老了就嚼不動。
鮑魚片是另一個買家教的，蔥姜大火爆炒，起鍋前淋一勺料酒，說是要“鍋氣足才能逼出鮮味”。
她把鐵鍋燒到冒青煙，豬油下去滋啦一聲炸開，蒜瓣和幹辣椒丟進去翻了兩鏟子，八爪魚倒進鍋裡的時候油星子蹦了她一手背，她嘶了一聲沒松鏟子，手腕翻著把鍋裡的東西不停翻動。
路政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口，“若若，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什麼這個？”
“你以前沒做過。”
江若言把八爪魚盛出來碼在盤子裡，幹辣椒段紅彤彤地鋪在上面，賣相比她想象中好了不少。
“自己琢磨的，拿你試試味道。”
鮑魚片下鍋，加上蔥段和薑絲，鐵鍋裡嗞嗞地響，鮮香味裹著油煙往上躥，她拿鏟子快速翻了五六下，料酒沿著鍋壁淋進去，火苗忽地竄高了一截，她往後仰了一下躲開，後腰撞上一具硬邦邦的胸膛。
路政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來了，一隻手從她胳膊旁邊伸過去握住鏟子，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腰把她往旁邊帶了半步。
“火太大了，往後站。”
“你這人，小心！”
江若言催他趕緊把鮑魚片起鍋裝盤，又從櫥櫃裡取出提前在商城買的排骨湯，兩菜一湯擺上桌的時候路政然己經坐好了，筷子擱在碗沿上，目光從乾鍋八爪魚移到蔥姜鮑魚片，又移到那碗色澤濃白的排骨湯上面。
“排骨湯？”
“嗯，早上燉的。”
“早上你不是跟我去趕海了嗎？”
“早飯收拾完了就燉上了，排骨是昨天從供銷社買的。”
路政然沒再追問，拿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眉頭先是微微挑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來。
“這湯是怎麼燉的？”
“先焯水去腥，再大火燒開轉小火，擱了點枸杞，多燉一個鐘頭就成這樣了。”
她說得極其自然，路政然又喝了兩口，把勺子放下來夾了一塊鮑魚片，薄薄的一片在筷子間微微顫著，邊緣泛著油潤的光澤。
“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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