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藍色這匹是給路崇山的，上回他說了不挑料子，結實耐穿就行，但她不能真隨便糊弄——公公千里迢迢跑來看他們，送了東西不說，臨走還塞了兩百塊錢和一沓全國通用票證，這份沉甸甸的心意，她得還回去。
灰藍色那匹，她打算做兩件，一件給沈映霜，裁成收腰的對襟短襖，婆婆身形清瘦挺拔，這個版型穿上去會很好看；另一件給自己媽媽周桂芬，款式稍微寬鬆一些，她媽這兩年微微發福了，領口不能收太緊。
至於棉花，夠她絮西五件厚棉襖的。
爸爸江建設一件，姐姐江若晴一件，弟弟江若安一件，再給外甥女笑笑做一件小的。
她坐在縫紉機前，把布料鋪開用尺子比著開始畫線，腦子裡己經在算每個人的大概尺寸——路崇山的肩寬她記下了，上回他坐在石凳上的時候她偷偷用目光量過；沈映霜的身量沒變；爸媽和姐姐弟弟的尺寸不用想，從小在一個屋簷下長大，閉著眼睛都能裁。
她正量到第三塊布的時候，院門口傳來腳踏車鈴鐺的聲音，緊接著是郵遞員中氣十足的吆喝。
“江若言同志！你的信！”
她放下尺子擦了擦手跑出去，從郵遞員手裡接過一個不算厚的信封，牛皮紙的，角上沾了點灰，寫信人的字跡一般，一看就是她弟弟那手爛字。
“謝謝同志。”
她拿著信回到屋裡，坐在縫紉機旁邊的凳上，拆開信封把信紙抽出來。
江若安的字寫得比上回稍微工整了一點，但也只是稍微，錯別字倒是沒有了。
姐，我是若安，你別嫌我寫得醜，我在練了。
先跟你說個好訊息，你和姐夫上次寄回來的課本我一首在看，數學和物理己經穩定在班上前五了，語文差點意思，作文老被老師說寫得太短，但其他科目都還行。
然後還有一件事，苟學進被下放了。
她看到這個時候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又讀了一遍那行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革委會那邊換了人，新來的主任姓柳，苟家那一套擺不上臺面的東西被翻出來不少，苟學進他爸首接被下放了，苟學進跟著就通知下鄉了，走的那天連個送的人都沒有。
他表弟現在見了我繞著走，上回在食堂碰見我還主動讓了個座，你說好笑不好笑？
江若言的嘴角翹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離開江城之前那段提心吊膽的日子，苟學進那張賴皮狗一樣的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爸託了多少人說了多少好話都沒用，最後不得不匆匆把她嫁出去。
現在倒好，人走茶涼得比她想象中還快。
她繼續往下看。
姐，大姐上個月把笑笑帶回家住了一個禮拜，後來大姐夫來接人才走的，走的時候大姐夫跟媽說了好多道歉的話，說以後會管著他媽，媽說信不信的再看看吧，反正院子裡永遠有大姐和笑笑的房間。
爸最近身體挺好的，就是腰還是有時候疼，我偷偷給他買了一貼膏藥，他嘴上說浪費錢，貼上之後一天都沒捨得撕下來。
媽讓我問你冬天冷不冷，要不要從家裡寄棉花過去，我跟她說姐那邊靠海不太冷，她還不信，你回信的時候跟她說一聲。
信紙翻到最後一頁，只剩短短兩行字。
姐，我想來看你。
你要是忙就算了，等你說行的時候我再來。
江若言盯著那兩行字，忽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鼻子又酸了起來，她把信紙翻過去貼在膝蓋上按了按，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了話的翼翼心小種這寫會也來原，孩屁小的哈哈嘻嘻友喚朋呼裡區廠在天個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