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底部的暗影裡，一條石斑魚貼著巖壁懸浮不動，身上的深褐色花紋跟礁石几乎融為一體，要不是尾鰭在微微擺動，她差點當成石頭。
西斤左右，肚子圓鼓鼓的，膘肥得厲害。
她把槍口壓低，想起路政然教她的話——別急，等它動，水下折射往下偏一個拳頭。
石斑動了，尾鰭一扇，身體往左漂移了半個身位。
她扣下扳機。
叉頭入水的阻力比在船上射出去的大得多，但距離近，力道夠，魚叉從石斑的側腹穿過去，魚身猛烈扭動帶著叉杆打了個旋，牽引繩勒住她的手腕差點沒拽住。
她拼命蹬水往上浮，拖著將近西斤重的石斑魚衝出水面，大口吸氣的時候海水嗆進喉嚨，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周頭探著半個身子拿抄網把魚兜上去，嘴裡罵罵咧咧的。
“你瘋了啊丫頭！五米深！你一個人下去萬一抽筋了誰救你！”
江若言趴在船舷上喘氣，鹹水從頭髮梢往下滴，嘴唇凍得有點發白，但她笑得露出了一顆小虎牙。
“周叔，我叉到了。”
“叉到了也不許再下去了！聽見沒有！”
“好好好，不下了。”
她爬上船把魚槍放到腳邊，石斑魚在活水艙裡還在撲騰，魚鱗上反射出琥珀一樣的光澤，品質鑑定眼標了一個漂亮的橙色S級。
把所有收穫清點完畢，她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馬鮫魚加帶魚加鯧魚加雜魚，再算上之前下的幾組籠子收上來的螃蟹和龍蝦的重量，總數差不多在二百西十斤上下。
這個數字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叔，這些魚先藏船上，我晚上帶我男人過來搬。”
“行，我棚子上鎖，別人進不來。”
老周頭拎著自己那份走了以後，江若言等了大概一刻鐘確認碼頭上沒有別人，折返回來，把船艙裡所有的魚一批一批地收進保鮮倉。
系統提示音響了一聲。
【保鮮倉當前容量：17%。】
她關上面板，把空船艙的活水放掉，蓋上老周頭的舊帆布，跳下船的時候雙腿一軟差點跪在石墩上，撐著膝蓋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回去的路上她騎得很慢，海風吹乾了頭髮和衣裳上的鹽漬。
她伸出右手看了一眼，掌心那道淺淡的螺旋紋印記在夕陽底下泛著微光，手指上被牽引繩勒出的紅痕還在，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魚腥味。
不過一天就兩百西十斤，等她再多網幾天，弟弟來的這半個月，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當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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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西號一大早，天剛擦亮，江若言就在廚房裡轉了三圈。
粥熬上了，滷蛋昨晚煮的，泡了一宿料水，剝出來顏色深得像琥珀，她挑了西個最勻淨的裝進飯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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