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底下有幾個技術兵,原來是搞過無線電的,就說這陣子我們沒日沒夜地琢磨,加上之前從蘇聯老專家的廢舊筆記裡找到點靈感,碰巧試驗出來了,但這名頭我們基層擔不起,別人也不會信。”
路政然頓了頓。
“我想請您幫個忙,把京裡二所的老馬同志派過來一趟,就說老馬同志帶了點內部資料來指導工作,在老專家的指導下,加上基層同志的苦幹,終於攻克了技術難關。”
路崇山明白了,這是要借老馬的皮,把這套圖紙過了明路,有京裡專家的名頭罩著,誰也不會再去深挖這東西到底是怎麼變出來的。
“老馬那脾氣你不知道?他眼裡容不得沙子,你想騙他打掩護?”
“不用騙。”路政然笑了笑,“您只要讓他看一眼我手裡的東西,他比咱們還急著把這事捂嚴實。”
“行。”路崇山答應得乾脆,“明天我就去所裡找老馬,藉口交流考察,後天讓他上火車,你那頭的手尾,自己料理乾淨。”
“明白。”
“還有。”路崇山在掛電話前,突然咳嗽了一聲,聲音略微有些不自然,“你媳婦兒上次弄那個什麼……金鉤海米,還有沒有了?你媽說熬粥鮮得很,外頭供銷社買不到那個味兒。”
路政然挑了挑眉,“有,過兩天我給您寄兩包,讓她別省著吃。”
電話結束通話。
路政然在通訊室裡坐了一會兒,把信封裡的圖紙抽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他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裡,連飯都是通訊兵打好從小窗遞進去的。
他找出一摞白紙,拿著鋼筆,把那十二張圖紙上的內容,一個字一個筆劃地往自己的筆記本上謄抄。
他沒照搬,有些關鍵的資料,他故意先寫錯,然後在旁邊重重劃掉,寫上一堆複雜的推導算式,最後再引出那個正確的數字,圖紙也畫得稍顯潦草,塗改的痕跡到處都是。
他硬生生用兩天兩夜的時間,偽造出了一份厚達幾十頁的“技術攻關血淚史”。
第三天下午,老馬從京市趕到了濱海。
當老馬坐在路政然的辦公室裡,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翻看那本沾滿墨水和菸灰的筆記本時,手抖得像過了電。
“你……這真是你們幾個在廢紙堆裡推匯出來的?”老馬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馬工,我們只是運氣好。”路政然指了指本子上那幾個關鍵配方,“有了這個,廠裡能開爐了嗎?”
老馬一把將筆記本抱在懷裡,“開!馬上開!我要親自去盯那一爐絕緣漆!”
這天夜裡,濱海無線電廠的煙囪冒了整整半宿的煙。
第八次試爐。
出料、冷卻、組裝、通電測試。
當儀表盤上的指標穩穩停在安全紅線上方,高壓透過磁控管,發出輕微而穩定的“嗡嗡”聲,沒有爆火花,沒有燒穿絕緣層。
車間裡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第二天一早。
省軍區,孫副參謀長剛端起茶缸,用杯蓋撇去浮沫,準備喝今天的第一口熱茶。
。了開推就敲沒都門連人被門的室公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