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王爺之言,可有實證?”
朱高煦一時被鄭和問住,如何證明大地是圓的,一時半會卻極難說清楚。
他思忖片刻,詢問道,“本王上次與你說過,天上的明月是圓的,太陽也是圓的,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我們所處的大地,從機率上來說,實際也是圓的?”
鄭和略微思索,躬身回道,“臣還是難以理解,為何日月是圓的,便能推匯出大地也是圓的。”
朱高煦意識到,先前的解釋,不過是現象,卻不能證明地球是圓的這個本質。
一番思慮後,朱高煦抬頭看向鄭和,“你近日去欽天監,可曾瞭解牽星術?”
鄭和點了點頭,“牽星術所載,觀日月升墜以辨東西,量星斗高低以定遠邇,憑天星俯仰之度,勘滄海舟楫之位。”
“這句話,你如何理解?”
鄭和下意識的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陽,拱手道,“自是日月東昇西落,觀之可分東西。”
“至於觀天星之法,臣初時並未明白何意,詢問了何監正後才一知半解。”
朱高煦站起身,在河邊尋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塊較為圓潤的石頭,又找了一顆石子。
他來到鄭和身前,二人蹲坐於河邊。
朱高煦擺弄了一會,指著地上的圓石與石子,“三保來看,我們假設大地是圓的,是一顆球,我們將之命名為地球,而這塊圓石便是地球。“
“這顆石子,我們假設它就是天星,也就是北極星。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
鄭和俯身看向那圓石與石子,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朱高煦指著圓石正對著石子的圓頂弧面道,“天星之所以是北極星,便是因為它位於地球的正北方。牽星術上說觀北極星的俯仰之度,可以定遠邇。”
“你試想一下,若是大地是平的,那麼我們站在大地的任何位置看北極星,不過是角度上有區別,又怎會看到北極星的高低遠邇?”
說著朱高煦,招來另一顆小石子放在圓石的不同維度上比劃了一番道,“只有大地是個球,我們像這樣,站在球面上的不同位置看北極星,才會出現高低不同,你明白了嗎?”
這個假設性的說法,顯然有點費腦子。
朱高煦反覆切換小石子在圓石的不同維度,並未鄭和劃出輔助線,驗證三者的關係,鄭和總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只是新的疑問又在鄭和的腦子裡產生,“王爺,那北極星難道一直是固定不動的?會否與太陽東昇西落一般移動?”
朱高煦聞言臉色一僵,意識到如果再這麼解釋下去,就要沒完沒了。
他只好耐心解釋道,“三保啊,你有想法這點很好,只是有些事本身就是經驗之說。千百年來,無數先人已經驗證了牽星術的有效性,這便是佐證。”
“而本王剛剛也透過北極星視角的變化,與你論證了為何只有地球是圓的,牽星術的觀察才能成立。有些事解釋太多,對你並沒有多少好處,該讓你知道時,本王自會跟你說。”
鄭和見此,也不好再問,躬身道,“臣今日聽王爺一番言論,方知大地果真是圓的,臣受教了!”
朱高煦不想鄭和忽然變成了天文愛好者,他只好引導一番,“三保啊,你可知本王為何對航海之事如此上心?”
“還請王爺賜教!”
朱高煦站起身道,隨手將石子扔向水面,頓時激起了一片漣漪,“今日本王與你解釋了大地是一個球,這個球非常之大,而我大明疆土雖不算小,卻也算不得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