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什麼意思，公社自有決定！”林寶山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林寶山的話剛落，孫志國趕緊拉遠了和王建強的距離，生怕被波及。
車廂裡也安靜得只剩下拖拉機的突突聲。
王建強低著頭不說話，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攥緊的拳頭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出賣了他的難堪。
他心裡憋屈得要命，卻又不敢發作。
他說的話明明是對的！上報公社應該不會有什麼吧？
王建強還在不停的安慰著自己。
對，一定不會有什麼的，最多是被公社批評一頓！
他想到這些，反而覺得這一遭不算虧。
他是替江清清出了頭，雖然被那小子反咬一口，可這份心意江清清總該領情吧？
他悄悄抬眼往江清清那邊瞟去。
江清清正側著頭跟姐姐江月月小聲說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倒是江月月，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裡的厭煩毫不掩飾，隨即又把頭轉了回去。
王建強心裡一涼。
他又去看江清清，希望至少能從一個眼神里看到一點點感激或者同情。
可江清清始終沒有看他，反而在跟姐姐說完話之後，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陳昭陽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短，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剛才把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心裡對王建強的厭惡又添了幾分。
這個人，明明是自己先出言不遜，又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簡直可笑。
而她看陳昭陽的那一眼，心裡的想法卻完全不同。
這個人說話不疾不徐，條理分明，沒有一句髒話，卻把王建強堵得啞口無言。
更讓她注意的是，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神情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既不咄咄逼人，也不盛氣凌人。
這份沉穩，跟夢裡那個人的氣質，太像了。
但此刻江清清心裡的感受卻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剛才在縣城第一眼見到陳昭陽時，她被那個荒唐的夢攪得心慌意亂，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生怕夢裡那些畫面是真的。
可剛才陳昭陽懟王建強的那番話，讓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夢就是夢。
夢裡那個人對她們姐妹百般溫柔，可現實中的陳昭陽，根本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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