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嫡長:堡宗你慌什麼》第8章 災途驚魂,稚子染疾(1)

作者:和風容許·1個月前

第8章 災途驚魂,稚子染疾官道上,一輛烏木車廂的馬車碾著黃土,慢悠悠向前顛簸。

車廂狹小,裡頭擠著兩代大明江山的繼承人。

朱瞻基靠在軟墊上,側頭看向身側的幼子,一人一娃大眼瞪小眼,氣氛有點尷尬。

他心底翻湧著止不住的悔意,暗自懊惱方才一時怒氣上頭,竟脫口應下帶朱祁鐸同往山東。

當時,他滿心都是朱高熾訓斥他不懂民間疾苦的怒火。看到祁鐸時,自然也覺祁鐸生來便被珍寶呵護,同樣不知世間疾苦。

他一時心緒紛亂,全然忘了眼前這孩兒不過兩歲年紀,斷奶尚不足一年,終日離不開乳食細軟,哪裡懂什麼人間疾苦。黎民艱難。

同行本是朱祁鐸的隨口試探,沒料到朱瞻基竟答應了。

在此行之前,他活動範圍從未踏出皇城半步,去過最遠的地界,不過是曾祖父朱棣常住的乾清宮。

也好,朱祁鐸暗自心想。前世他孤身翻閱史書,只能隔著泛黃紙頁讀一句“哀民生之多艱”,文字再沉痛,終究隔著一層虛無。

他抬手,費力扒住窗邊綾羅簾幕,輕輕向上掀開一道縫隙。

滾燙燥熱的風順著縫隙蠻橫灌進車廂,轉瞬便壓過冰鑑散出的淡淡涼氣,燥熱瞬間裹住二人。

朱祁鐸抬頭望去,只見官道兩側,隨處可見荒蕪開裂的田地,田埂上野草瘋長,不見半分農耕生機。

零星衣衫的流民拖著腳步沿路乞討,遠遠望見皇家馬車,慌忙垂頭避讓,瘦得脫形的孩童被婦人死死護在懷裡。

朱祁鐸愣在了當場。這是他來自盛世所難以想象的悲涼。眼前的畫面根本不能用文字描述。

那些人們走在路旁,甚至不能說是人們,更像是裹著皮的人形骷髏。

他們衣服只剩零星碎片,赤著腳走在滾燙的泥土中,腳被石子劃破,暗黑色的血跡沿著泥地蜿蜒。

他們個個如行屍走肉般,只是一味向前走。似乎支撐他們信念的就是往前走,可往前走是為了什麼,他們不知道。

熱浪裹挾著混雜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狠狠鑽進朱祁鐸鼻腔。

盛夏烈日蒸烤泥土的腥燥。流民久不沐浴的酸腐。暴曬下皮肉蒸騰出的渾濁氣息攪作一團,如同烈火炙烤人肉的悶臭味,層層疊疊衝擊著他尚且稚嫩脆弱的腸胃。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喉頭,他下意識攥緊小手,強壓下反胃乾嘔的衝動。

眼前死寂荒蕪的流民,鼻尖揮之不去的惡臭,兩種感受交織成劇烈的衝擊,死命拉扯著朱祁鐸。

彷彿要把他高懸游離的靈魂,硬生生拽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明土地上。

朱祁鐸一路失神望著窗外,滿目流民荒蕪的畫面死死釘在腦海裡,久久無法回神。

沒過多久,後方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內侍黃儼捧著朱棣口諭匆匆趕來。

朱棣聽聞,朱瞻基竟置氣,帶著年僅兩歲的曾孫,遠赴蝗災遍地。疫病暗藏的山東時,龍顏瞬間大怒,厲聲怒斥:

“胡鬧!”

朱棣半分遲疑沒有,當即口傳聖諭,忙命黃儼追趕,即刻將朱祁鐸平安護送回京,不得有誤,片刻不許耽擱!

車中聽聞聖諭的朱瞻基,心中竟是悄然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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