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各班班主任盡數上前,沉默有序地帶領各班學生返程歸班,無人解釋方才的意外,無人提及倒地的學生。
待全班落座,教室門輕輕合上,任課老師走上講臺,面色平靜地丟擲一則徹底擊碎所有人僥倖的通知。
“即日起,校內訊號遮蔽器將會二十西小時全天開啟。”
這句話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校園徹底切斷所有網路訊號,手機徹底淪為無用的板磚,他們再也沒有任何接觸外界、聯絡外界的渠道。
同一時刻,一模一樣的通知,在全校每一間教室裡同步響起。
滿堂寂靜。沒有譁然,沒有抗議,沒有質問。學生們只是兩兩對視,眼底掠過錯愕、不安與惶恐,僅憑眼神無聲交流著心底的慌亂。轉瞬之後,所有人盡數低頭,垂眸靜坐,鴉雀無聲。
徹底斷絕網路、隔絕外界聯絡。
這座本就壓抑詭異的校園,自此徹底封閉,成了一座完完全全、與世隔絕的孤島。
沒有網路,沒有外界訊息,沒有任何求救和求證的途徑。學生們像被圈養在密閉牢籠裡的獵物,唯一能接收的資訊,只有學校單方面灌輸的校規與思想課內容。
一整天的課堂死寂得可怕。沒有一人交頭接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今早那名抽搐倒地的學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被送醫救治,還是和校園裡的諸多秘密一樣,被悄無聲息地掩埋。
元祈心神不寧,指尖反覆無意識搓動。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病毒新聞、倉庫異響、突發抽搐,所有細碎的線索擰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罩在心頭。
他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楚青。少年端坐筆首,看似專心聽課,可放在桌下的手卻微微攥緊,指腹隱隱透著不正常的薄紅,那股詭異的燥熱,似乎並沒有褪去。
課間時分,走廊裡依舊無人敢言語。
宋清靠牆靜靜站著,背脊依舊繃得很首,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驚懼。昨夜懸空的觸感太過真實,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讓他頭皮發麻。他下意識看向操場那頭,倉庫方向的路被徹底封鎖,立上了嶄新的警示牌,字跡冰冷生硬:禁止靠近。
整片校園,處處是禁忌,處處是枷鎖。
傍晚時分,天色暗沉得格外快,烏雲壓頂,將整座校園籠進昏暗之中。
倉庫那邊永不停歇的撞擊聲,隔著樓層、隔著操場,依舊隱隱傳來,沉悶、規律,帶著偏執的掙扎感,像是某種倒計時,在無人知曉的地底,緩緩倒數。
無人敢深究,無人敢探查。
所有人都被切斷了外界的退路,只能被困在這座日漸詭異的校園裡,被動等待著未知的一切悄然發酵。
往後的幾天,校園裡的怪異亂象徹底失控,層出不窮。
越來越多的學生身上浮現出無法解釋的異常,細碎的怪事在各個寢室、各個角落接連爆發,再也遮掩不住。校方察覺事態徹底失控,當即下達緊急停課通知,勒令所有學生即刻返回寢室,嚴禁私自外出。自此,三餐不再允許學生前往食堂就餐,統一由專人配送到寢室門口,全程無接觸、無交流,徹底切斷了學生之間的聚集接觸。
封閉的宿舍樓裡,壓抑與恐慌肆意蔓延,匿名群雖然早己斷網荒廢,但學生們私下的小聲交流從未停止。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吐露自己身上的異變:有人抬手便能操控水流,指尖輕抬就能讓水杯懸空、水流逆流;有人情緒激動時,唇邊會竄出細碎的明火,能夠口吐微焰;更有人變得感官敏銳至極,說自己能聽見旁人心底的細碎念頭,被無數雜音裹挾折磨,日夜難安。
人人都藏著自己的秘密,人人都深陷惶恐,不知自己身上的變化是福是禍。
而元祈,也終於徹底確認,那日陽臺指尖的微光不是幻覺。
此刻的501寢室,靜謐無聲。元祈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心緒沉沉。他下意識雙指輕輕搓動,細碎的摩擦間,兩道淡藍色的細小電弧憑空浮現,滋滋作響,帶著微弱的電光與溫熱,在昏暗的寢室裡格外清晰。
真實、刺眼,不容辯駁。
一旁的楚青全程看在眼裡,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徹底怔住,和元祈西目相對,雙雙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短暫的呆滯過後,楚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拽住元祈的手腕,快步衝進密閉的衛生間,反手帶上門,將所有視線與監控盲區之外的動靜盡數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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