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見狀，瞬間瞭然一切，重重嘆了口氣：“你祖父臨終託孤，命我照看於你，你天生體質特殊，身子本就虧虛，經不起折騰。”
“裴先生，不必多言。”周元溫輕咳兩聲，出聲打斷道。
“舊傷覆發，氣血大虧，又沾染風寒，心緒不寧。”裴先生緩緩收回手指，語氣鄭重嚴肅，“你如今根基損耗極重，再肆意傷身，便是良藥也無力迴天。”
周元溫揮手屏退屋內所有侍女，待房門嚴嚴實實合上，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開口：“先生，昨夜我用藥倉促，並未用輔藥，是否……”
這語說得隱晦，沒頭沒尾的，旁人聽不懂內裡深意，裴先生卻瞬間心領神會。
他神色沈了幾分：“我知曉，你無非是想問此番成事的機率。”
周元溫微微頷首，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淺淡的緋色，面上卻依舊強撐著鎮定自若：“機率幾何？”
“有一些，但並不高。”裴先生回答得直白，“你本就體弱虧虛，單憑一.夜，毫無藥物輔佐，難有結果。”
“就算僥倖懷上，以你如今的身子，也根本保不住。”
周元溫閉上雙眼，暗暗壓下翻湧的心緒。
雖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底依舊掠過一縷難以言說的悶澀。
一次不成，便養足根基，再來一次。
他再度睜開眼，眼底褪.去所有軟弱，只剩一絲決然之意：“勞煩先生為我固本調理。”
“我要儘快懷上孩子。”
裴先生望著他這般倔強模樣，終是心軟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慎重之意：“我繼續為你你施針調養，但你需答應我，近日靜心休養，不可勞神動氣、過度操勞，靜養一月，待根基穩固才能用藥。”
周元溫沉默片刻，剛輕輕應聲應允，門外忽然傳來下人恭謹的叩門聲：“大人，靖王府派人前來探望。”
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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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張府尚書書房內。
一黑衣少年推門快步而入，臉上滿是得意：“父親，軍餉一事我們把控得當，一切盡在掌握。”
兵部尚書張岱禮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陰鷙藏於陰影之中：“行事低調，心中有數即可，不必張揚。”
“孩兒明白。”張琦笑道，“如今父親身居高位，又有太子撐腰，張家往後必定榮華不減，只是眼下靖王回京徹查軍餉案，我們不得不防。”
張岱禮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算計：“對付眼下局面，最好的法子，便是禍水東引，挑撥那幾位相爭，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張琦眼前一亮，立刻心領神會。
另一邊，相府寢殿之內，淡淡的藥香漸漸瀰漫全屋，傳話的小廝仍在等候周元溫的回答。
“不見，就說我病中不見外客。”周元溫冷聲道。
昨夜損耗過重，又加上舊傷崩裂、風寒侵體，不過半日，周元溫便發起高熱來，昏昏沈沈躺在榻上，昏睡之間盡是些亂夢。
他夢見……老師失望地凝視著他，雙目皆是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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