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簾被掀開,兩個披著連帽斗篷的男人緩緩走了下來,高照英壓了壓帽簷,淡淡地對車伕道,“你在此等著。”
二人說明來意,悄悄給官差遞了包銀子,那官差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臉上的不耐煩也變淡了,“行行行進去吧,不過就一刻鐘啊,別給我找事!”
走進昏暗的牢獄,腐朽的木頭的味道淡淡縈繞在鼻尖,牆皮剝落潮溼陰暗。
最裡面牢獄間內坐著一個婦人,本就飢餓不.堪瘦的皮包骨一般,如今遭過廷杖便只剩一口氣。
見有人來,那婦人挪了挪身子,微弱地喊了一聲:“不……我沒謊報……明察,求你……”
周元溫皺了皺眉,蹲下身來問道,“有勞夫人,說一下當日破廟情形。”
“你……你是誰?”那婦人面露驚恐之色,往後縮了縮,瑟瑟發.抖地開口道。
“夫人莫怕,我不是官差,只是有事想問問。”
“不是官差……”那婦人喃喃著,突然激動起來,“有有有有死人!那破廟裡有死人!都被砍了腦袋,有鬼……那地方有鬼啊!”
聞言,周元溫與高照英對視一眼,心下了然,高照英又問,“那你是為何要去那個地方?”
“我……我?”那婦人突然哭了起來,“我本嶺南人氏,相夫教子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可今年不知怎的,天災連連!一個子兒都撈不著,我們也吃不飽穿不暖。”
那婦人說著,目光有些渙散,“後來不少嶺南貴人舉家遷出,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就只能一家老小倉皇逃難……我男人死了,兒子也死了,就剩個小閨女……”
她好像突然想起些什麼,跪著爬過來死死地抓住周元溫的袍角,眼睛睜得極大:
“你……你既然來問我這些事,必是跟官家有關係,我閨女還在外邊無人照料,她太小了,我怕沒人照顧她她會死的!求求……求你!求你救救她,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周元溫猛地被抓住袍角,白淨的袍子頓時被摁上兩個髒兮兮的手印,他眉頭微松,想扶她起來,“好,你先起來再說。”
之後,那婦人談及頗多,還提及其中一具屍體斷肢上有個暗紋。
周元溫皺眉:“暗紋?”
“但我當時怕極了,只曉得那是個字,……但我不識字……”
“那便畫兩筆。”高照英沈聲道,扔給她一根小樹枝。
朱氏撿起小樹枝,顫顫巍巍地在地上劃了兩道,歪歪扭扭地畫上了只葫蘆,隨後又畫了把彎鉤和根疑似樹杈般的東西。
這些物件分則看不出有何異樣,但合在一起……
周元溫垂眸望去,雙眸微瞇,蹙起眉頭,高照英眼底眸光一閃,亦抬眸去望周元溫的神色。
猝不及防間,二人視線相撞。
張氏。
張岱禮。
拜別朱氏後,周元溫抬步走出大牢,程風觀他神色,立刻跟上前來:“主子有何吩咐?”
“安排人將她和她女兒接出來,你知道該如何做。”周元溫低聲道。
程風應聲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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