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一些還是我這長史奉命親自出手暗殺的……”周元溫道。
手忽然被人再次輕輕回握住，溫熱的觸感再次透過一層皮.肉傳至內裡。
“太子剛剛覆位，根基不穩壓不住朝局，皇帝壓不住朝野，舉國上下，唯一能鎮得住殘局、得軍心民心的只有你。”周元溫說。
面前的高照英蹭了蹭他的耳尖，將手上的暖意盡數傳過去，細細聽著周元溫的話。
周元溫抬眸，目光安靜落在高照英臉上，字字清晰道：“唯一的問題便是……你這養子身份。”
“可偏偏，老天留了一個能堵住悠悠眾臣之口的幌子。”周元溫看著他說，“我身上這點高家血脈，他們不認也得認，既做了這噁心的髒債，今時也該盡數還我。”
周元溫抬眸，眸中盡是冰冷之色，算計的光一閃而過，“照英，顛覆這大雍江山，你肯不肯？”
“你這計非一日之功，元溫，你籌謀了多久？”高照英摸了摸他的肚子，輕聲問。
“不多，自疑心周家滅門原因始，便已開始了。”周元溫坦然道，“我母親生自嶺南，外祖武將起家，唯有一女，珍之重之，我手裡便有一支來自嶺南的私兵。”
“還有，你可還記得當時沈書玉下獄之事？”周元溫慢吞吞往床裡面挪過去，緩緩躺下，又示意高照英也躺下，“當日從沈世南手裡拿了三百萬，事後我殺了沈書玉，取了沈家剩餘的全數財產，招兵買馬之餘，正好用作軍糧。”
高照英點點頭，輕笑一聲：“元溫，很是能幹啊？”
“沈家這塊肥肉我盯了多年，下手自然要準狠，所以靖王殿下，還堅不堅持丟下我在北郡？”
高照英看著他，沉默兩息，忽然低低笑起來，笑意壓.在喉間，帶著點被拆穿的無奈，他側身躺下，小心翼翼不壓到他肚子，手臂穩穩環住他的腰。
“不敢了。”
高照英貼近他耳畔，語氣懶懶散散的，帶著幾分縱容的痞氣：“原先只當你身子弱，懷著身孕不敢讓你奔波，想把你安置穩妥。”
“如今才知道，我們周大人藏得比誰都深。”
周元溫靠在他懷裡，舒服地鬆了口氣，呼吸慢悠悠地回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留在北郡安穩無災，不用陪你造.反。”
“來不及了。”高照英垂眸看著懷中人蒼白安靜的臉，指腹輕輕蹭過他細軟的髮絲，語氣沈了點，帶著點獨佔的意味，“何況，親手覆仇這樣的事，怎麼好越過你去，你什麼都算好了，現在想抽身？”
周元溫耳尖微微發燙，卻依舊抬眼望他，眼神不躲不閃，淡淡地說：“我何時說要抽身？”
他微微仰頭，鼻尖幾乎蹭到他下頜，語氣輕得像隨口一提：“我只是告訴你，別總把我當需要護著的累贅。”
高照英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輕笑一聲，這人眼底霧濛濛的，明明已開始有些看不清，卻偏偏最會拿捏他。
他低頭，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的唇，“知道了。”
高照英貼著他耳畔低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把你當我唯一的同謀。”
“就這麼點恩惠……堂堂靖王殿下，不會是不唔——”
話沒說完，唇就被人猛地堵住。
高照英一手穩穩托住他後腰，另一隻手扣住後頸，不容半分躲閃地壓了上去。
沙場縱橫多年磨礪出來的力道一點點露出端倪，唇齒撞得微重，帶著一點不容辯駁的不講理之意，不再是方才淺嘗輒止的輕碰。
他碾著柔軟的唇，呼吸沈穩灼人，牢牢鎖著人不放，將周元溫那句輕飄飄的調侃盡數堵碎在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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