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侍衛硬著頭皮上前稟報：“啟稟陛下，靖王殿下……帶著一眾兵馬，已在宮門外停步，宮門守軍不敢攔，一行人徑直往養心殿來了。”
皇帝本來體虛氣短，聞言猛地睜圓眼睛，攥緊被褥：“什麼？！他竟敢造.反擅闖，禁軍……御林軍呢！”
“回、回陛下，城外三萬駐兵早已接管皇城四門，禁軍也充入守城官兵之中，統領是……是靖王舊部……”
“御林軍也抽調去一部分守皇城，戰死者無數，如今御林軍剩下的……也只有去年的新兵，無人可擋……”
侍衛戰戰兢兢說完，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話音落下，養心殿內驟然死寂一片，永安帝想撐著床榻坐起來，若發覺身子有氣無力的，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氣力。
“朕……高照英……”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一陣擲地有聲的男聲，聲線森冷，沈沈的腳步聲響徹大殿，殿外無數人影迅速將養心殿團團圍住，連一絲風也壓不進來。
“陛下叫臣，有何要事？”
高照英身披鐵甲，腰配長刀，緩步走上殿來，周身寒氣縈繞，只消看他一眼，彷彿便會被冰封凍住。
他小心扶著周元溫坐在內殿的雕花木椅上，一掌化為凌厲的掌風，強勁地推開殿內屏風。
永安帝喘著粗氣，指尖死死攥著床褥：“反賊……豎子！”
殿內的宮人、跪著的太醫無人敢抬頭去看。
高照英連眼皮都懶得多抬，單手始終虛虛護著身側人，防止殿內人多慌忙衝撞他，他側頭給了身旁的漠玄一個眼色，漠玄隨即上前護在周元溫身前。
他緩步走到龍床五步之外，聲線低沈冷冽道：“陛下，別來無恙。”
“你圍我養心殿，害我……”永安帝喑啞嘶吼著，氣得渾身發.抖，“高照英，朕待你不薄，你為何——！”
“不薄？”
高照英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刺骨寒涼。
他側頭，極溫柔地看了一眼身側安靜坐著的周元溫，再轉過頭時，眼底只剩一片殺伐冰冷之色：“當年，陛下打壓周家構陷忠良、令儀公之死，你敢說與你無關？”
永安帝皺了皺眉，“你放肆！”
“借西域之亂想去了我的命，視我為棋子，甚至連你的親生皇子，也不過是你制衡各方的籌碼，陛下，這話可對？”
“今日這一切，都是陛下親手種下的果。”
永安帝被他一字一句戳穿心底陰暗之處，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氣急攻心之下，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一派胡言……朕是天子，運籌朝堂何錯之有？”他死死盯著高照英，“當年你爹孃過世，朕可憐你無人照拂，叫人接進宮悉心教養，你不知報恩，反倒弒君謀逆！”
高照英垂眸，眼底無半分波瀾，盡是冰涼之色：“報恩……報你派人毒殺我父王母妃之恩，還是報你處處打壓我之恩？”
話音落下，一旁坐在木椅上的周元溫眸色微變，袖中的手微微收緊，指甲陷進掌心，掐出幾道細小的痕跡來，許久，他才緩緩回神，不動聲色地鬆開手。
高照英……竟一直都知道先靖王夫婦的真正死因，可他知道多少？
當年奉旨送毒的是祖父……高照英他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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