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給他診脈。”高照英直接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太醫連忙上前,取過軟墊墊在周元溫手腕底下,凝神屏息搭上他的手腕。
榻邊的高照英屏著氣息,方才眸底翻湧的情.欲盡數散盡,只剩下化不開的焦灼,目光落在周元溫隆起的小腹上,有那麼幾個瞬間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片刻過後,劉太醫收回手,躬身回話:“周大人脈象尚且平穩,胎象穩住了,只是氣血不足,先前身子虛損並未補回來,還是要安心靜養,另外,那些藥也要儘快……”
聽前半段話,高照英心口那塊懸著的巨石才稍稍落地,後怕依舊縈繞不散,可繼續聽後半段,懸著的心再次提起來,
“我已經在想辦法,在拿到那些珍稀藥材之前,你定要好生給他調理身子,不得有誤。”高照英開口,頓了頓又道,“你先前說,回春丹所需藥材單子裡,有一位大雍至寶?”
劉太醫俯首:“是。”
“若先行給他用上此藥,可會好一些?”高照英沈吟片刻後,忽然緊盯著他問。
劉太醫斂眸,猶豫片刻道:“這……所需藥材需製成回春丹,若單獨用藥只怕收效甚微。”
一語落下後,高照英沉默許久,才擺擺手道:“知道了。”
“待會叫漠離帶你去國庫檢視,去找找那味藥。”高照英的手微微收緊,頓了頓,又說,“你下去吧。”
劉太醫垂首,轉身恭敬退下。
待太醫退下後,殿內只剩他二人,一時間,內室分外寂靜,唯有燭火被風吹動搖晃的細微聲響,二人都能聽見對方的吐息聲。
“太醫都退下了,你還要站在那裡麼?”周元溫輕笑一聲,望向站在床榻邊的高照英,溫聲開口,“過來陪我坐會。”
高照英依言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些許:“元溫……”
“你想做什麼?”周元溫看著他的眼睛許久,像是一眼便看穿他心中所想,忽然開口問。
“有幾味藥,在西域諸國。”高照英輕輕將他攬住,沈沈開口道,“你的身子還在衰敗,不能等了。”
“高……”
“別說了。”高照英額頭抵上他的,順勢將他未說完的話壓回去,“旁的事你想怎樣就怎樣,我都依你,但這件事我一定要做。”
“西域諸國先前攻打各州和盛都,企圖顛覆王權、入主中原,中原人定然不會認同蠻族統治,成為階下囚,此刻發兵乘勝追擊,既可掃除禍患,又可穩住我族政權,師出有名。”
“當年只會在學堂上盯著我看的孩子長大了。”周元溫輕聲道。
高照英一下便聽懂他這話的意思,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抱得更緊,手順勢貼在他隆起的肚子上,輕輕撫摸著,“是啊,當年的孩子已經能讓太傅肚子裡有他的骨肉了。”
“……高照英!”
“你胡言亂語什麼?”周元溫耳根一紅,迅速爬上一層薄紅。
燭火搖曳,暖光落在周元溫泛紅的耳尖上,他偏過頭去,避開高照英灼熱滾燙的視線。
“師出有名說得輕巧,可朝堂剛剛平定,幾番征戰之後,百姓亟待休養生息,大肆興兵遠征、糧草徭役層層重壓,稍有不慎民心便會動搖。”
高照英掌心依舊貼著他的小腹,動作溫柔,眼底卻是一片清明冷銳:“我自然不會倉促遠征,西域聯軍剛撤出盛都,必定走不遠,既已發兵來此,便是想分一杯羹,也定會隱忍蟄伏。”
“若是他們夠聰明,直接撤回本國,我便以其攻打我國州郡造成損失為由,遣使者前往西域諸國索要藥材,給出條件,若是願意交出藥材俯首稱臣,一切尚可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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