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它。”高照英問。
“為……為救我心上人一命，臣萬死！”
周元溫緩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怎麼回事？公主的病又加重了？”
樑子越垂頭不語，沉默許久後才開口：“上次吐血後就一直臥病在床，就算能起身，也只能坐在椅子上小坐一會，各路名醫均束手無策。”
聞言，周元溫回頭望了一眼高照英，“子越也是救人心切，那東西可還在？在的話就叫人拿來給他便是。”
高照英微微蹙眉，沉默半晌道：“換一個，這個不可。”
“求陛下開恩！”樑子越俯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不消片刻，額頭便已磕出一片印子，“求陛下開恩！”
“樑子越，你是誰的學生？”龍椅之上的高照英忽然問。
樑子越抬頭，聞言望向一旁的周元溫，不明所以地怔怔開口：“臣……是老師的學生。”
“這幾味藥是朕留給他的，你也知他身子虧空虛弱，只能靠靈藥溫養，你受了你老師的救命之恩和知遇教導之恩，此事若是你站在此地，你會棄他於不顧？”
這話說得樑子越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嗓子啞得發疼：“臣……”
“國庫裡其他天材地寶隨你挑，唯千年紫參與紫血靈芝不可。”高照英頓了頓，“朕叫太醫院所有太醫前去診治，其餘藥材隨意取用不必報我，若有其他缺項，寫個摺子報給元溫，安排下面人去尋即可，你下去吧。”
樑子越僵立原地，指尖死死攥緊笏板，頭埋得極低，耳根燒得通紅，額角磕碰處的淡紅印子愈發顯眼。
他不敢再看周元溫半分，喉間堵得發悶，幾番想開口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能重重伏身道：“臣知錯，謝陛下如此體恤微臣，學生……愧對老師。”
樑子越垂著手，腳步沈沈地走出大殿，空曠殿內頓時只剩高照英與立在階下地周元溫。
高照英緩步走向他，扶住他的肩頭，“累不累？”
“無妨。”周元溫輕輕搖首，抬手撫過高照英緊蹙的眉心，“方才你又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重，少年人，情難自己罷了。”
高照英拉著他往龍椅上走去，順勢將人拉至龍椅上坐著，寬大龍袍下襬直接委地，他蹲在周元溫面前，指尖下意識貼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我賭不起，半株也不給。”
“可巫黛久病拖下去，我也憂心，兩國之事也難免再生波瀾，兩全之法未必沒有，不必把路堵死。”
高照英抬眼深深望向他，終於站起身來，低頭吻在他額頭上：“我聽你的就是，待我出征後，沿途便會派人搜尋同類珍稀草藥，若是尋得，便派人快馬加鞭送回，但國庫這兩株誰也不能動，周元溫，我不是什麼好人，半生所求唯有一個你，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嗯……也好。”周元溫耳根倏然發熱，只得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高照英手臂箍著他的腰，微微發力直接連人帶椅子往內.側一拽，沈重的龍椅在地面劃出一陣粗糲的聲響。
周元溫猝不及防一晃，小腹下意識收緊，指尖慌忙攥緊椅邊，倒吸一口涼氣：“你做什麼？！”
“離得太遠，這怎麼看清楚？”高照英順勢抱住他，將他牢牢落在這個方寸之地。
周元溫後背緊緊貼著龍椅的椅背無處可退，只能微微側身躲閃，“高照英，你又發什麼瘋？這是金鑾殿龍椅，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四下無人，你怕什麼。”高照英另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他的兩隻手腕按在扶手上，力道不重卻令人難以掙脫。
鼻尖貼著他的頸窩，溫熱呼吸掃得人肌膚髮癢，“方才朝堂之上只能遠遠看著，如今近了，總得好好看看。”
周元溫渾身都繃著，單薄的肩線微微發顫，椅子被兩人擠得又往旁挪了幾分，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大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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