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之人見裡面無聲,又試探著開口:“……陛下?”
“不必進來,你叫他在殿外回話!”高照英終於抽出空隙揚聲道。
不多時,殿外又傳來漠玄的聲音:“啟稟陛下,臣今日已清算完京城之戰中的傷亡與損耗,清點時發現城中火銃老舊破損,待陛下御駕親征離京後,京城守軍若用這樣的火銃,只怕難以抵抗蠻族進攻……”
周元溫被吻得腰肢發軟,他想逃,伸手去抓前頭的龍案邊沿,卻被高照英一把拽了回來,“唔……”
可動作之間,卻無意中掃落書案上的茶盞,發出碎裂的聲響。
漠玄詫異,語氣裡平添了幾分警惕:“陛下?可是發生了何事?”
周元溫語聲被他吻得愈發破碎,脖頸被迫微微揚起,望著殿內穹頂,身下的龍椅微微作響,金漆還散發著輕微的氣味,與殿內的薰香糾纏起來,一時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氣味。
“高……高照英……不要繼續了……”
高照英的手鬆了松,聲音沈了沈:“將我們此行帶回來的新式火銃大半分發京城守軍,篩選精兵苗子入西大營,由你們二人專訓。”
門外的聲音停頓片刻,之後又遠遠傳來:“是,陛下英明。”
待外面的聲音消失後,高照英才捨得鬆開他,“這樣如何?”
周元溫輕輕喘著氣,一伸手便推開他:“我今日府中有事,告退了。”
他利落轉身便要離開,一雙手臂卻從身後環上來,那人在他耳畔低聲道:“生氣了?”
“微臣不敢,怎麼敢生陛下的氣。”周元溫道。
“三天後我要走。”高照英低低道,聲音不自覺沈了幾分,“戰場刀劍無眼,但你的病不能再拖,我必須儘快啟程,我雖打的仗不少,但只要是戰爭便沒有一帆風順的,我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唯一能確定的……”高照英把他轉過來,輕輕抱住他,“就是我不會讓你離開我,那些藥,我死也會全都拿到手。”
周元溫的呼吸一滯。
眸底的光暗暗流動起來,翻湧著淺淺的墨色,須臾之後,他才低低長嘆一口氣:“我叫府中小廚房燉了粥,你同我去吃一些吧。”
三日光陰倏忽而過,這幾日裡,盛都風平浪靜,漠玄漠離從各大營中抽調出一部分精兵苗子,加緊操練著,朝堂之事也愈發走上正軌。
高照英也沒再肆意,白日里伏案批奏摺、整頓京城軍備,夜裡去相府盯著周元溫喝藥用膳,總要傳裴先生過來叮囑再叮囑。
“裴先生,我不日便會出京征戰,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元溫便拜託先生了,他此人極有主意,對自己更狠,我在時,他還會好好喝藥,可我不在,程風他們也壓不住他,這藥必定會被偷偷倒掉。”
裴先生皺了皺眉:“陛下是想說什麼?”
“我想請先生盯著他些,先生是他的長輩,他必定不會駁先生的面子,孩子六個多月了,正是胎體漸大、拉扯肚腹的時候,更要好生養著。”高照英回答。
裴先生道:“放心吧,我與他祖父鬥智鬥勇多年,他我還是能壓住的。”
高照英這才安心。
出征這日是大晴天,十萬西征將士列陣而立,個個身著鐵甲威風凜凜,整片校場寂靜無聲,只餘旌旗獵獵作響的聲音。
帝王身著玄色戰袍,鐵甲在日頭下閃著銀光,身姿挺拔、眉眼凌厲,儼然重回征戰北境之時的模樣。
登點將臺之時,高照英步伐沈穩、神色淡然,周身氣場壓得滿場將士屏息凝神,臺下百官列班垂首肅立,無人敢高聲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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