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禾是被凍醒的。
後背貼著硬邦邦的泥地，寒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一首鑽進後腦勺。
她下意識去摸手機看幾點，手在地上扒拉了兩下，摸到一手泥，還有幾根稻草。
手機沒摸到，腦子裡倒是有根弦“嗡”地一聲繃緊了。
昨晚加班到幾點來著？凌晨三點？西點？
最後看見的畫面是電腦螢幕上的方案，老闆的微信語音一條接一條彈出來，她想回復，手沒抬起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白幼禾猛地睜開眼。
天是灰的。
頭頂不是辦公室的白色格柵燈，而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枝杈光禿禿的，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枯手。
雨絲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打在她臉上，涼的。她躺在一片泥地裡，身上穿著一件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她坐起來。
手邊是一把生鏽的鐮刀，一個小布袋，還有一張被雨水打溼的紙。
白幼禾盯著那把鐮刀看了三秒鐘。
“我應該在ICU。”她自言自語著開口，嗓子啞得像砂紙，“不是農家樂。”
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
清脆，短促，像釘釘訊息提示音。
這個聲音她太熟了，加班到半夜的時候，這個聲音一響，就意味著老闆又甩了個需求過來。她的胃條件反射地抽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一團光。
一團暖黃色的小光團，憑空出現在她眼前，大小跟個雞蛋似的，忽明忽暗地飄著。
白幼禾的第一反應是往後仰，但她凍僵的身體不太聽話，只往後挪了半寸。
光團裡傳出聲音。
“叮——恭喜宿主脫離996苦海。檢測到宿主目前處於‘被開除’狀態，觸發補償禮包：新手摸魚大禮包×1。是否領取？”
奶聲奶氣的嗓音，語氣卻老氣橫秋，像個小大人在學大人說話。
白幼禾嘴巴張了張。
“你——什麼東西？”
光團閃了兩下，像是在表達不滿。
“本系統是萬物生長系統，編號零。宿主你可以叫我稷，但本系統更希望你叫我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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