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在他生命中存在了近千年，卻始終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符號。
一個蛋殼中遺失的龍族幼女，一個存在於婚書上的名字。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名字會變成一個真實的人，會站在他面前，會對他說話，會成為他的妻子。
現在，那個人回來了。
燭淵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想一想這件事。
但邊關的風太冷，戰事太緊，魔族還在斷魂谷里虎視眈眈。
他沒有太多餘裕去思考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
他轉身回了營帳，繼續看那捲沒有看完的軍報。
月光從帳頂的縫隙中漏下來，正好落在他方才放玉佩的位置。
那個淡淡的壓痕正在慢慢消失，像是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天快亮時，燭淵走出營帳，抽出佩劍，在營前的空地上練了一套劍法。
他的劍勢沉凝凜冽，每一劍都帶著戰場上磨練出的殺伐之氣，劍風過處，地面上的碎石盡數化為齏粉。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從無回崖後升起，照在他染血的銀甲上。
他收劍回鞘，轉身看向列隊待命的天族大軍，聲音在晨風中傳得很遠。
“出發。”
身後的營帳中，那塊曾經放著玉佩的地方，己經空空如也。
清晨的龍宮，水光透過萬頃碧波，在殿宇間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明珠坐在妝臺前，由著龍後派來的兩位仙侍替她梳妝。
這兩位仙侍是龍後身邊得力的，手巧眼利，比昨日那批更知分寸。
一個替她挽發，一個替她挑選頭面，動作又輕又穩，全程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龍族公主的衣袍昨夜便送來了。
正紅色鮫綃織金，以秘法繡著九條形態各異的金龍，龍爪踏雲，龍尾纏星，從衣襬一首蜿蜒至袖口。
料子極輕極軟，穿在身上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垂墜感，隨著動作漾開細碎的金芒。
配套的頭面是龍後親自挑的，一頂極細的金絲盤鳳冠，不大，卻精緻得令人咋舌。
每一根金絲都細如蛛網，在髮間盤出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鳳，鳳喙銜著一顆淚滴狀的紅寶石，正好垂在額心。
明珠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鳳凰族的時候，她從不穿這麼繁複隆重的衣裳。
鳳凰族的衣袍以素淨雅緻為主，最多在領口袖邊繡幾道暗紋，講究的是飄逸出塵、不食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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